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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4/13 [all仁]长夜 第八章第八章
独自走在精心布置过的庭院中,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浸润后泛出天然的香气。每走一步,赤西仁的身体就会稍稍的倾斜,脚尖陷入到暗黑色的土壤里,传来舒适的凉意。 想起几个月前,小山临走时说的话,赤西仁觉得一阵窝心。正如他所料想的,这几个月来,日子过得就如同他还在孤儿院时一样波澜不惊。 传说中的锦户少爷似乎也还沉迷在其他人的怀中,从来没有踏入过别院。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刚到这里时,他仰望过的樱花也已经丛丛盛开,延绵出一片粉红的景色。 拉紧因为摇曳的步伐而略见散乱的浴衣衣领,白色绵软的布料衬得修长的手指越发纤细。泛红的指尖上粘着一片残缺的花瓣,粉红而娇嫩的,隐隐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含在嘴里,果然一阵樱花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带着回甘的,植物特有的苦涩味道遍布在味蕾上,赤西仁一阵欣喜。抬头望去,天空是雨后清丽的颜色,被洗刷过一样的,没有一丝阴霾。 随着轻风拂过视野的云高高悬挂在浅蓝色天幕上,衬着落樱浅白嫩红的缤纷色彩,赤西仁仿佛看到了幼年时母亲拿来炫耀的名贵和服,不由得轻笑出声。 随手拈起落在一旁矮灌木丛上的樱花,赤西仁伸出暗红的舌尖,舔噬着剔透的水珠。带着花粉味道的液体不过只有小指指甲那样的大小,却意外的甘甜。 “没人和你说过不能破坏花草树木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赤西仁一惊,回过头,只见眼前的男人穿着藏蓝色的和服,眉眼漆黑的,带着浓浓的笑意注视着自己。 挑衅的目光让赤西仁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慌忙的攥紧手里的樱花,“这……这是掉下来的,我可没有折!” 锦户亮暗暗一笑。 虽然长得漂亮,不过却是个傻瓜,这么高的樱花树,想折下花枝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虽然这么想,但锦户亮开口却说出了完全相反的话。 “我看到你折了。” “瞎说!”赤西仁扔掉手中饱受蹂躏的花,粉红色的花瓣落在深棕色的土地上,有些刺眼,“再说,就算我折了,又怎么样,花也不是你的!” 锦户亮仰起头环视了庭院一周,最后落在赤西仁嘟起嘴上,哪里泛着水光,浓浓的,全是揉碎了樱花才能涂抹出的颜色,只是不知道尝上去是否也是一般的香甜。 “这个庭院……不,这个家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 “你……” 赤西仁的声音淹没在锦户亮的呼吸中,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舌尖,温柔而绵密的,却挣脱不开。 睁开眼,看到锦户亮漆黑的眼,泛着笑意,水光潋滟。赤西仁一下子忘记了呼吸,只能跟随着锦户亮的频率,任凭他舔过齿间细密的缝隙,再刮过柔软的粘膜。 直到他的唇辗转到耳际,细细的描绘着他的耳廓,赤西仁才惊醒过来,慌忙的推搡着锦户亮的双肩。 一个踉跄,他重重的跌倒在地上。青葱般的指扣入到泥土中,却被埋藏土壤中的干枝划破了手心。 “好疼!” 吃痛的举起手掌仔细端详,果然在靠近小指的地方,有一道长而深的伤口,殷殷的流淌着鲜红的血。 赤西仁不满的抬起头,却看到锦户亮用桀骜的眼神俯视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刺痛了赤西仁的眼,他就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安静的哭了。 “从今天开始,你是属于我的,把我的名字记好了,我是锦户亮。” 连名字都没有问,锦户亮的身体就压迫过来。不得以向后挪动着身体,赤西仁只想快点从锦户亮制造的低气压中逃离开。直到脊背碰到粗糙着树干,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后路可以退了。 抬起头,只有满目的红,樱花摇曳的覆盖了整个视野,随着轻风,飘落在他的脸上。 赤西仁感觉到浴衣被拉开,一阵的冰凉。陌生而有力的手指从颈后插入到发间,细细的摩挲着,直到感受够了那里蓬松而柔软的触感,才不甘寂寞的从背后绕到肩膀,在那里微微凸起的骨节上用力按压着,顺着锁骨制造的沟壑一路描绘到肩窝。在锦户亮的指尖抚过锁骨的时候,赤西仁终于忍耐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阵甜腻的低吟,长长的,拖着含糊的尾音。 光滑的脊背在被拖倒的瞬间感觉到树干粗糙的摩擦,带着些微的刺痛传到赤西仁的发根,那里刚刚还被这个男人触碰过,还残留着不属于他的温度,想到这里,赤西仁不快的甩头,随后却又被锦户亮的手禁锢住。 覆在赤西仁的身上,锦户亮欣赏着他衣衫半褪,目光迷离的模样,满意的在他太阳穴到发迹的一小片柔嫩肌肤上印下了一个吻。 浅浅的轻啄着赤西仁的鼻尖,锦户亮灼热的鼻息喷薄在他的脸上,赤人仁觉得一阵燥热从身体的深处升腾出来,那是他和智久在一起的时候未曾体验过的,暧昧的感觉。 粘腻的吻顺着赤西仁姣好的颈部曲线一路向下,直到抵达他的胸前,覆盖上那暗色的一点,细细的含住又深深地吸吮,描摹着不甚清晰地两色交界,留下一道清晰的水泽。 赤西仁的牙齿紧紧地扣住下唇,折磨似的反复啃咬着,直到锦户亮的舌尖舔过小巧乳尖上的细缝,他才终于放开了殷红的唇,低低的呻吟出声。 听到赤西仁的声音,锦户亮才终于放弃继续品尝那小巧的乳尖。顺着肋骨间的凹陷,一路舔噬到赤 西仁的腹部,那里平滑而紧实,一起一伏间,可以看到不甚明显的肌肉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隆起。 在肚脐的上方,挂着一颗银白色环,锦户亮用指尖轻轻的拨弄,不意外的看到身下的人一阵轻颤。低下头,用舌头卷住圆环,锦户亮巧妙的用舌尖拉扯着,不消三秒钟的时间,就听到赤西仁带着哭腔的恳求声。 “不、不要拉那里……会流血,很、很疼的……” 没有多为难他,锦户亮安抚似的绕着赤西仁的肚脐轻啄了几下,赤西仁好像终于放下了心,低低的哽咽着。 抬起赤西仁的腿,锦户亮用另一只手缓慢描绘着他隐秘场所的细致皱褶,那里细腻的皮肤正因为过于坦白的爱抚,一阵阵的收缩着。 被一根手指入侵的时候,赤西仁终于停止了哭泣,不适的感觉让他难耐的仰起了头,景色在眼前渐渐的模糊,只剩下一团鲜艳的粉红。 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锦户亮只是时急时缓的探索着赤西仁的深处,直到寻觅到了突起的一点,才深深的按压下去。 一瞬间,赤西仁的脊背折成扭曲的弧度,从被肆虐的难堪器官传来的快感,沿着脊椎的尾端一路传达到额际。 “啊————” 还没完全消化掉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赤西仁就感觉到小腹一阵的冰凉。 锦户亮用手涂抹着赤西仁刚刚释放出的乳白色液体,借着它的润滑,重新开拓着那片炙热细密的领域。 刚刚高潮过的身体被轻易的拓展开。 当锦户亮的第三根手指深入到赤西仁体内的时候,那里只剩下酥麻的感觉。在锦户亮抽出手指的时候,赤西仁听到一声让他倍感难堪的水泽声响。 “说,我是谁。” 锦户亮扳过赤西仁的下颚,让他直视自己。因为情事而迷离的眼还无法对准焦距,只能在他的脸上游移着。 “说,我是谁。” 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锦户亮再一次问,这一次,赤西仁总算给他了满意的答案。 “……锦户……锦户亮……锦……” 用嘴唇堵住赤西仁话语的瞬间,锦户亮挺入了赤西仁的双腿间,那里一如他所料的甜蜜蚀骨。 放开赤西仁的唇,锦户亮半眯着眼摇晃身体,一出一进的将自己更深的钉入到赤西仁的体内。 “叫我……的名字……” 锦户亮压低赤西仁的腿,让他的身体完全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被拉开的双腿让赤西仁倒抽了一口凉气,承受着更深入侵的地方火辣辣的燃烧着。他只能呻吟,一声比一声高亢,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冷静下来,不被带入到锦户亮制造的漩涡中去。 “喊我的名字!” 徒然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锦户亮的眉头深深地锁在一起。细密的汗聚集成水滴顺着面颊的曲线滑下,滴落在赤西仁的胸前。 沉重的撞击让赤西仁的腿间一阵疼痛,他无力的抓住锦户亮的衣襟,攥在手中揉搓。 “锦户亮……锦户亮……亮……亮……” 嵌在体内的楔子一阵频繁的抖动,赤西仁被撑开的密所反射性的收缩,紧紧地挤压着锦户亮的埋在他体内的部分。 “你!” 锦户亮蓦的睁大眼睛,却看到赤西仁的舌尖无意的舔过唇角,眼神迷离的泛着水光。终于忍不住释放的时候,赤西仁的身体也因为热流的冲击而轻颤着,密所吞吐的爱抚着锦户亮渐渐绵软的器官。 颓然倒在赤西仁的身上,鼻尖传来暧昧的香气。 铺盖在泥土上的白色浴衣已经沾染上了一层暗棕色的土壤颗粒,不知何时飘落在地上的粉红色樱花随着拂过的轻风缓缓的摇荡着。 坠入黑暗的前一秒钟,赤西人看到模糊的粉红色渐渐变得清晰,一朵朵的樱花连成了片,妖冶、如同耗尽生命一般的绽放着,随后,他听到锦户亮叹息着说: “真是个妖精。” [all仁]长夜 第七章第七章 赤西仁坐上车的时候,牵动了昨天留下的暗藏伤口,一阵刮心的疼痛让他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回过头,透过车窗,仿佛看到山下智久就站在那间他生活了小半年的房中,隔着一扇落地窗注视着自己。 他的眼眶有些酸疼,想起了山下智久滴落在他面颊上的那颗炙热眼泪,又想起了他喃喃的说着“对不起”。 透过玻璃器皿看到的暧昧红色染红了他眼前的景象,舌尖传来了草莓水果糖浓浓的香气。 “不要哭了。” 擦在脸上的手绢有一种粗糙的质感,赤西仁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一脸尴尬的副官。 “我没哭。” 副官沉默了片刻,认命的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借着后视镜,他看到赤西仁仍带着少年稚嫩的脸。 “少爷……少校他也不想送你走,他……只是没有办法……”看到赤西仁再次夺眶的眼泪,副官急忙转开视线,“少校他不能反抗家族的压力……你放心,虽然你要去的地方不是少校决定的,但听说锦户家的少爷一向待人很好,不会为难你。” 将头深埋在膝间,赤西仁已经过肩的发顺势滑落,只露出裕衣和发迹线间一块盈白的皮肤,那上面落樱一般的吻痕,经过一个昼夜,已经变成了黯淡的紫。 赤西仁想起那一天,山下智久失态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用牙齿啃咬着他的下唇,被体温煨热的钢针刺透赤西仁肚脐上方的皮肉,在那里扣下一颗银白色的圆环,山下智久用低哑声音在赤西仁耳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他说赤西仁,你是祸水,可是…… 可是什么? 赤西仁很想这样问,但是那仔细整理着军装的背影,却是他对山下智久最后的印象。 舌尖舔过裂伤的嘴角,赤西仁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水痕,只剩下白色丝质浴衣上还残留下一圈圈暗色的斑点。 任凭颠簸的汽车带给自己噬心的痛,直到眼前一望无边白色围墙和墨色大门提醒了赤西仁,从此之后,他就要开始在这里生活。 三步一踉跄的跟随着沉默不语的副官穿过长廊,庭院中种植着常青的松柏和樱花树,在低矮的灌木植物中,高高的耸起。经过树下的时候,赤西仁忍不住抬眼,仰望着已经光秃的树干。 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满怎样的花? 赤西仁想起小的时候,和也会带着他跑到河边堤坝上的樱花树下,用破旧的衣衫包裹住散落一地的残花,再一股脑的泼洒到自己的头上,最后抱着肚子笑得五官都挤在一起。 “……时间不早了。”走在前方的副官回过头,看到赤西仁茫然的表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走回到他的身边,用双手仔细整理着他的衣襟,“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说不定……你留在这里要更好一些……如果……如果真有什么需要……我叫小山庆一郎,你可以找我。” 小山庆一郎将赤西仁的鬓发挽到耳后,他看到点在赤西仁眼角的泪痣幽黑的闪着暗哑的光。 “好了,我们走吧。” 拉起赤西仁的手,小山感觉到那覆盖在冰冷的皮肤下的肌肉正在微微的颤抖。 他在害怕,体会到这一点,小山的喉头一阵紧涩。他想起曾经听人说起过,太过倔强的孩子总会比常人更容易受到伤害。 不觉得加大力量,小山握紧了那纤细骨感的手。
安顿好赤西仁,天色已经渐晚。 坐落在庭院深处的别院像被丢弃般的静谧。树叶沙沙的声响让赤西仁觉得异常的舒适,渐渐的合上眼睑,似乎又看到了那一望无际的白色围墙。 “睡了?” 温暖的手掌覆上赤西仁的额头,缓缓的摩挲着,睁开眼,看到小山庆一郎带笑的眼,那不加掩饰的善意和温柔让赤西仁觉得安心。 “没有……那围墙,好高。” 小山庆一郎的手微微一顿,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 “锦户家是名门贵族,不会亏待你的……而且……听说……锦户家的少爷正迷恋一个人,所以今天也没来接你……或许,以后也没人打扰,你会过得很好……” 赤西仁背过身,用柔嫩的脸颊摩擦着粗糙的榻榻米,“什么叫过得好?” 面对赤西仁的问题,小山只能沉默的站起身,走向黑白相间的拉门,“……我明天就必须离开了,好好照顾自己。” 声音消失的时候,赤西仁回过头,他看到印在门上,小山的剪影,正无奈的低垂着头。 [all仁]长夜 第六章第六章
无法启齿的伤终于痊愈的时候,山下智久带来了一件崭新的桃红色和服,长长的振袖和衣角上都绣满了飘落的樱花,一片凄然绝艳。 赤西仁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老老实实的换在身上。山下智久满意的揉着赤西仁的后颈,在他的发穴上留下浅浅的一吻。 那个夜晚,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新月高吊在窗棱的时候,赤西仁终于看清了山下智久如墨的瞳孔在黑夜中反射着幽光。 忽明忽暗的,让他心惊。他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的,但又似乎在呢喃着什么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开拓着赤西仁的身体。 裂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听起来那样的惊心动魄。疼痛在反复的摩擦中,渐渐变得麻木,只剩下胃中翻滚的呕吐感,还在折磨着赤西仁,直到他再也无法承受,堕入黑暗。
那之后的日子,像是旋转不停的陀螺。 赤西仁日复一日的被山下智久摆弄修饰着,直到他满意就会带着赤西仁出席各样的名门盛宴,却又在繁华的会场中,故意放任他独自一人,好似欣赏一场精彩的剧目一样,隔着咫尺的距离,看他被人骚扰调戏。 但回到白色的洋房中,等待着赤西仁的却是另外一番光景。山下智久总是会满载着盛怒的表情,将他掀翻在床上,撕裂精致的和服。 赤西仁的身体,总是新伤叠着旧伤,在即将痊愈的时候,又渗出腐烂的血。 对山下智久这种几乎可以称为病态的行为,赤西仁思考了很久,也得不出准确的结论。 靠在软垫上,他揉搓着青紫未退的大腿内侧,隐秘的地方还留着一排整齐的牙印,仁的胸口一阵烦闷,不甘心的加大了力度,直到伤痕附近的皮肤都变成了暗红的颜色,才满意的住手。 “折磨自己有什么意思。” 山下智久把一颗鲜红的草莓塞到仁的嘴里,舌头也紧跟着覆了上去。 被挤压在粗糙舌尖的草莓渐渐变得绵软,粉红色的汁液顺着仁的唇线晕开,唇上覆盖着的那层晶亮艳丽的薄膜让智久看得移不开视线。 “仁,你是红颜祸水。” 山下智久的声音飘缈不可辨识,忽轻忽重的,就像眼前透过雕花的玻璃器皿印在眼中的暧昧红色。 赤西仁想起不久前的一次情事中,他出奇的清醒,从头到尾注视着山下智久意乱情迷时的表情,那样无助的皱着两弯眉。在高潮来临的一瞬,赤西仁清楚地看到,山下智久的眼角溢出了一滴泪,悬空的垂在那里,直到承受不住地球的引力掉落下来。 滚烫的温度灼伤了赤西仁的面颊。他听到那呢喃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对不起……对不起……” 赤西仁的胸口徒然变得柔软,从被撕裂摩擦的伤口到被扣紧的十指都重新开始寻回疼痛的感觉,他呼吸一滞,想起第一次在这张床上醒来的时,山下智久含笑的眉眼,那样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晚秋的时候,下了一场滂沱的雨,豆大的雨点敲击在玻璃上,一片雨雾。 赤西仁透过紧闭的窗看到园中的树木在风雨中无助的摇曳着,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悲哀。金黄与火红相间的美景片刻间就凋零在暴雨的洗刷中,树木露出孤零零的枝干,准备迎接寒冬的侵袭。 陷入空白状态的赤西仁突然被一股力量托拽着衣领拉倒在地上,瞬时间,山下智久就双膝着地,跪在他的身上。他看到山下智久被雨水沾湿的头发凌乱的贴在鬓边,他的面颊惨白,青紫的嘴唇频繁的战抖。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山下智久如此的失态。 “智……” “少爷!” 赤西仁普出口的话被夺门而入的山下智久的副官打断,他的手还扣在门把手上,却好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一般的驻足不前。 “出去!!给我滚出去!” 山下智久怒吼着,撕开赤西仁的前襟,在那一片象牙白的平原上慌乱的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要!你住手!住手!” 从第一次失败的反抗以来,赤西仁再也没有像今天一样,奋力的捍卫着自己的尊严。他的声音破碎而凌厉,却最终被掩盖在轰鸣的暴雨声中。 “……”沉默了片刻,副官还是沉默的掩上门扉,隔断了一室的春光。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暴雨渐弱的时候,才终于停下,只剩下低低的抽泣声。 山下智久整理好衣装,留下一身凌乱、神志不清的赤西仁独自俯卧在暗红色地毯上,推开门走了出去。毫不意外的,他看到一直等候在门口的副官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看着自己。 “明天,叫人来把他接走。” 山下智久扣好暗金色的袖扣,用手拉着浆洗得整齐的制服衣领,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all仁]长夜 第五章第五章
一觉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薄薄的米色窗帘,照在酒红色的地毯上。 赤西仁满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却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轻笑声。回过头去,赤西仁看到昨天自称是山下智久的男人正窝在床的另一端,用满带笑意的眼注视着自己。 “饿了。” “不该你服侍我吗?” 山下智久原本扬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漂亮的杏仁形眼中也没有了笑意。 “那我不饿了。” 重新躺回柔软的床里,赤西仁用脸磨蹭着白色的床单。 没有预料到赤西仁会采取这种消极抵抗的方式,山下智久僵了半分钟,才大笑起来。 “笑什么?” 不明白自己哪里好笑了,赤西仁问到。 “没什么,要吃什么?” 宠溺的捏着赤西仁的鼻尖,山下智久站起身。那单薄的脊背上覆盖着紧实的肌肉,赤西仁捏捏自己的手臂,不甘的哼了一声。 “肉!”
在这所公馆里待着时间越长,赤西仁越怀疑中丸雄一那种好似天塌下来的说法,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的成分。 说不定,内也和自己一样,过着这种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 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赤西仁仰起头看着乳白色的天花板。 不知道丸子过的怎么样了…… 那天被带走的时候,中丸声嘶力竭的叫嚷着,直到孤儿院的大门关上,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的声音。 “想什么呢?” 被熟悉的声音唤醒,赤西仁回过头。 身穿着白色军装的山下智久正拿着包裹了许多层的纸盒站在门口,“礼物。” “什么东西?” 兴奋的从山下手中接过盒子,拆开包装的一瞬间,赤西仁的笑容僵在嘴角。 那是一件孔雀蓝色的和服,妖冶的,和记忆中母亲总穿在身上的一样。 “这是女人的衣服。” “你穿一定比女人好看。” 山下智久拉过赤西仁身边的椅子,坐了上去,“别让我不开心,穿上它。” 精致的盒子落在地上的一瞬间,赤西仁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的红色印记和手掌上的麻痹感,让山下智久的心情莫名的舒畅,“乖,穿上。” “不要。” 敛去常年挂在嘴角的笑容,山下智久的瞳孔中散出凌厉的光,“仁,我从小就很喜欢一个人偶,她和你一样,眼角有颗漂亮的痣。” 山下智久的手扣在赤西仁的喉咙上,收拢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一颤一颤的频率在不断的加快。 “穿上。” “……放开……智久……你放开……” 胡乱的抓着智久的手臂,赤西仁觉得眼前的景物在迅速变得模糊。随手抓起一样东西,朝着山下智久的头让砸去,赤西仁才终于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你!” 鲜红而粘稠的血顺着额头滴落在雪白的制服上,格外的刺眼。 山下智久抓起赤西仁稍长的发,用力撞向大理石地板。 昏迷的一瞬间,仁哭了,清凉的液体划过热辣的脸颊。 好像时间倒退回那个春天的下午,有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孩子,用愧疚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然后,世界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赤西仁觉得手脚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想挣扎,却也只是越缚越紧,勒得手腕生疼。 “好疼……” “哪里?” 温柔的嗓音和温柔的手,赤西仁疑惑的扭过头,却看到了山下智久没有笑意的脸。眉眼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美丽而多情的,但却分外的陌生。 “放开我。” “你不听话。” “我不是你的木偶!” “我说你是,你就是。” 山下智久抖动着蓝色和服的振袖,镶嵌在上面的蝴蝶似乎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的,在赤西仁的眼前飞舞。 顺着和服宽大的袖口一路抚上去,山下智久在听到赤西仁蓦然变得急促的喘息后,轻笑出声。 “听话的孩子,就有糖吃哦。” 安抚幼儿一样的的话,像一根长针直刺进赤西仁的胸口,隐隐作痛。 山下智久进入到他身体的瞬间,他看到滑落下来的和服衣摆搭在明黄色腰带上,随着山下智久的动作缓慢起伏。 “好疼……” 不只是被束缚的手脚,仁从里到外都像被拉扯着一样的疼痛。 “智久……我流血了……” 赤西仁看到顺着大腿曲线蜿蜒而下的红色滴落在孔雀蓝的和服上,不知为何,竟有些心痛。如果母亲看到这样精致的和服被自己糟蹋,也会哭出来吧。 失去知觉的刹那,赤西仁感觉到一股热流窜入到自己的身体深处,然后,就是彻骨的寒冷。 [all仁]长夜 第四章第四章 赤西仁穿着纯白的真丝浴衣躺在铺好的寝具上时,突然想起了中丸的话。 “仁,你是红颜祸水。” 果不其然,那之后的第三天,新政府军打到了孤儿院所在的小镇。负责带着一小部分军队占领孤儿院的是一个年近四十的肥胖男人,那张满是油光的脸和圆滚滚的豆眼,仁闭上眼就能回想起来。 那男人在围着赤西仁转了三圈后,一挥手,他就在中丸的呼喊声中被带出了孤儿院。颠簸了一路,到达了城里的临时作战总部时,已经是接近黄昏的时候。 远处的残阳将天空染成了血一样的颜色,仁死死的盯着,生怕自己再也没机会看到这浓艳景色一般的,站在阶梯前不肯挪动半分。 “快点!”身穿着烟灰色制服的军人从背后用力的推动着赤西仁,“别跟个女人一样!快走!” 随着推搡的动作,一路跌跌撞撞走进作战总部的大厅,赤西仁被明亮的灯光照的睁不开眼睛。 “你们又从哪弄来这么个家伙?” 下巴被捏着,赤西仁被迫像牲口一样左右摇晃着脑袋,供眼前的男人仔细端详。 “就是上次送人来的那个孤儿院,”押着赤西仁进来的军人用手里的短鞭拍着赤西仁的后背,不怀好意的笑着,“啧,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笑个屁,轮不到你!说来……这漂亮是漂亮,不过到底都是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谁知道,上头喜欢这口就得了,怎么样,这次给谁?” “不知道,听说是新来那个的空降部队,要不是哪个大人物的亲戚,哪有这么年轻就成了少校的。” “人好不如命好噢~~”军人将连着手铐的铁链交到男人的手上,“这个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报到。” “好,哦,对了,咱们晚上去喝一杯!老地方见!” 男人边这么说着,边拉扯着手中的铁链,向大厅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经过了多少道门,赤西仁已经有些糊涂了,那些纯白,直通向天花板的门,看起来都那样的相似,像是迷宫的拐弯处一样,让他分辨不清方向。 好不容易才走出了这栋建筑,却又是迂回蜿蜒的庭院,盛开在石道两旁的兰花散发着浓郁的暗香,晶莹剔透的花瓣上还沾染着普入夜的湿气。 走了快五分钟,赤西仁终于看到了一栋白色的洋房,虽然规模甚小,但却十分精致。廊柱上盘旋雕刻着的藤蔓图案,是赤西仁十六年来不曾看到过的。 来不及为这座建筑物惊叹,赤西仁已经被带进了华美的厅堂。悬挂在穹顶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五彩的光,忽明忽暗的投射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自求多福吧!” 男人在耳边低声说完,赤西仁就感到后颈一阵剧烈的冲击。再睁开眼时,已经被梳洗干净,换上了一身纯白的浴衣,躺在柔软的床上。 耳边轰鸣的声音让他有些恶心,抬起手,就觉得后背一阵酸痛。 “醒了?” “什么?我听不清……”赤西仁嘟囔着。 “真是没有危机感……”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赤西仁的额头,温柔的,从发根一直拢到发梢。 似乎终于发觉了目前的情况有些诡异,赤西仁蓦的睁大了眼睛。 “你?!” 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柔和的线条和带着笑意的眉眼,让仁有些莫名的安心。 “啊,是我。” “……” 这么说怎么可能明白?! 赤西仁不高兴的撇撇嘴角。 “山下智久,”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呢?” “……” 看出赤西仁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山下智久从口袋里摸索了许久,拿出一颗粉红色的糖果。 “要吗?” “……仁,赤西仁。” 将糖果放进赤西仁的嘴里,山下智久的指尖传来一种潮湿温暖的粗糙感觉。 满意的含着甜甜的糖果,一种久违的草莓香气让赤西仁有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all仁]长夜 第三章第三章
和也被收养已经有二年的时间了,仁也曾经听其他孩子说起过,领养他的那家人是混迹黑白两道,了不得的暴力组织。 不知道和也是不是为了这个,才把自己关在后院的? 赤西仁有时候会这么问自己,但是,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回想起来和也的时候,他却非常明白,那绝不可能。 活动了一下身体,在最近几个月里疯狂长高的仁每天都被从骨头深处传来的疼痛困扰着。 “还要长到什么时候啊……” 中丸雄一拍打着不知何时已经高过自己的仁说,“只有你不想长高而已!” 虽然自从仁过了十六岁生日后,他就发誓再也不蹭仁的脸颊,但是看着那越发精致的天真面孔,雄一还是会有些懊悔,一时冲动就对仁作出了保证。 拉起仁面颊上的肉,雄一想起一个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词,“红颜祸水!” “放开!”拍掉雄一作恶的手,仁揉搓着已经变红的脸颊,“你知道红颜祸水什么意思么?别乱说,丢人。” “比你懂!” 不甘心的蹭到仁的身边,雄一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盛夏的阳光,炙烈的让他睁不开眼。 “仁,我听说……新政府的军队已经打到城里了……” “啊……我知道。” “怎么办?听说他们都有枪的,如果孤儿院也不能呆下去的话,怎么办?” “逃呗。”从地上拔下一根杂草在裤腿上蹭了几下,仁含着浅绿色的苦涩草根,躺倒在中丸雄一的身边,“我们能怎么办?” “我不想离开这里……还不如等死算了。” “……”想说些什么,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仁……” “什么?” “你一定要跑。”中丸雄一突然坐起身,俯视着仁,“今天就跑!” “丸子?” 拉着仁的衣服,雄一收起了平时不正经的表情,“你不能留在这里。” “说什么呐?” “内他……” “内?” “内他被送到城里去了……”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你不明白吗?内他被当成牺牲品了!他身体不好,就算留下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院长用他的命去交换我们的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仁站起身,却被中丸拉住。 “不要去,”中丸低着头,死死的攥着仁的衣角,“仁,你不要去。” “那怎么行!” “你去了又能怎么样?!我救不了内!你也一样!仁,你逃吧,虽然内已经被送去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绕过这里,一旦真的打过来,你也会像内一样的!” “……” “仁……”中丸站起身,平视着仁的眼睛,粗糙的手指擦过他眼角的泪痣,“你是红颜祸水,所以……逃吧。” [all仁]长夜 第二章第二章 距离最近的城市也有快五小时车程的孤儿院,是一栋西式风格的旧洋房。 白色的残破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夏天一到的时候,郁郁葱葱的,整栋房屋都会变成翠绿的颜色,到了秋天,则又会变得火红。 这是仁病好之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房间。身上披着的破旧毛衣,是虽然比自己还上小一岁,却已经开始疯长的淳之介替下来的,灰蒙蒙的,打着多层的补丁。 好无聊啊……和也应该还在上课吧。 赤西仁揉搓着手里嫩绿色的叶子,透明的汁液染湿了他苍白的指尖。 其实在孤儿院能去上学的,也只有和也和内这样,被校长特许免去学费的人而已。像自己这么笨的,只能等着长大一些,找一份不用动脑子的工作。 不过仁倒是从来没有为这种事担心过,反正和也一定会照顾他。 “仁!你怎么出来了?”从背后抱住赤西仁的肩膀,中丸雄一把全部体重挂在赤西仁的身上,“真是……只有白痴才会感冒!” “我是发烧!不是感冒!” “……不感冒怎么发烧?哈哈哈,你果然是笨蛋!” “嘿嘿,说的也是哦。”赤西仁不好意思地抓抓杂乱的头发。 “说来……”中丸绕到赤西仁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我刚刚经过院长办公室的门口,听到说有人要来领养小孩哦!啊~这种时候还要养小孩的,一定又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有钱人~” “那怎么了?”仁无聊的打着哈欠,伸手从一旁灌木植物的树枝上扒下一片新生的嫩叶。 “这次……院长说从和也和你之间选哦。” “……” “不用担心啦,你长得比较漂亮!”雄一说着用脸蹭上仁的脸颊,嘴里不断嘟囔着好嫩哦,“所以,一定会选上你的!” “干什么呢!你!”一巴掌拍在雄一的后脑勺上,和也就知道不能让仁到处乱跑!这不,被丸子这混蛋吃了豆腐还一脸傻像,都不知道要拍回去。 “我不就蹭一下嘛!干嘛这么用力!”双手抱着头,中丸雄一的眼眶变得湿润。 “就是不能蹭!摸也不行!” 拉起仁的手,和也拖着仁一路小跑回到他的房间。 “我没让他蹭,他自己蹭过来的,不关我的事。” 仁理直气壮的表情让和也一阵无力。 “和也……”拉住和也的手,仁想起丸子刚刚说的话,“丸子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不过是院长阿婆让人把我叫回来的……” “仁不想跟和也分开。虽然没有蛋糕吃会很难过……但是,仁更讨厌看不到和也。” “……不会的。仁每天都会有蛋糕吃,我也会每天都在仁身边。”和也打乱仁浅色的发,蓬松柔软的,让他爱不释手,“仁……” “什么?” 从和也的怀中抬起头,仁漂亮的眼睛因为和也的话眯成一条细长的线。 “我在后院发现了秘密基地,我们一去好不好?” “为什么?” “把最重要的东西藏进去啊,十年后我们一起挖。” 这是约定,你再笨都要给我记住了!仁,只要十年。 “好!我要把和也给我的花藏起来!哈哈哈~~” “……那个不行……”
站在院长办公室里,和也放在口袋里的手不安的握紧。 “这孩子就是我说过的和也,今年十二岁,来,和也,问好。” “您好。” 和也抬起头,看着背光站在窗前的男人,那张过分凌厉的脸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这个孩子太普通了,您说的另外一位呢。” 男人不满的摇摇头,没再有理会和也,对院长问道。 “这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孩子平时就非常贪玩,总是跑个没影,不过和也很聪明的,又很听话。” “嗯……”男人似乎在考虑院长的话,右手撑着下巴沉默着。 “……我……”和也试探的出声,果然,男人的目光转向了他,“我会达到您要求的标准的。一定。”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男人玩味的笑着。 “没有,不过不相信我,你会后悔。” “和也!”院长警告的拍着和也的肩膀,“那个,我再叫人去再找找另外的那个孩子……” “不用了,院长……”男人抬起头,“就是他了,明天我会来派人来接他,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下……那些旧衣服就不用了。” 男人转身拉开门,“对了,给孤儿院的赞助,明天也会一并送到。” “谢谢您!和也,说再见!” “……再见。”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一瞬间,和也就冲出了院长办公室,不管院长怎么叫喊,他都没有停下。 仁一定觉得冷了!要快些才行! 为了能被选中,和也将仁锁在了后院的小柴房里。每离开一步,和也都能听到仁在里面拍打着木门的声音,和也只能强迫自己加快脚步,好让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远离自己。 仁会不会原谅自己? 站在木门前,和也的手有些颤抖的拿开挂在门上的锁头。 门打开的瞬间,和也有些后悔,仁干净的脸上,挂着还没有干的眼泪,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仁虽然笨,但却不会不明白和也作了什么。他不在乎是不是能被有钱的人家收养,也不在乎是不是可以每天吃到好吃的蛋糕,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和也要离开他。 “仁……” “为什么?” 和也的解释,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那一天下午,和也背光的脸淹没在黑暗中,多少年后,仁都还是不能想起他当时的表情。 [all仁]长夜 第一章第一章 初春的时候,赤西仁染上了风寒,低烧断断续续的持续了整一个月,直到嫩黄色的迎春花爬上了光秃的枝条后,他才能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仁,听说你好点了?”推开破旧的房门,和也漆黑头发挂着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灰尘,平凡的脸上只有那双幽量的眼让人过目难忘,“给你。” 硬塞到仁手里的,是刚刚开了几朵的迎春花枝。 “给我这个干吗?” 虽然不喜欢这种光秃秃的花,但赤西仁更生气前些天和也满不在乎的嘲笑着自己身体还不如内。 “好看吧,你不要就还我。” “……算了,有没有吃的?” “就知道吃。”用手指戳了一下仁光滑白净的脸,果然,留下了一小块黑色的污渍,“呐,给你。” 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廉价的糕点,和也小心的捧到仁的面前。 这座孤儿院收留的全是连年战乱下的遗孤,在没有政府经济援助的条件下,能养活他们已经是非常艰难的事情,更别说让他们享受奢侈的点心。 “偷来的?” 赤西仁来到孤儿院之前,家里曾经营着一家和服店,在方圆几百里内都非常的有名。经常穿着孔雀蓝和服的母亲,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漆黑的发和流光的眼,那样妩媚的姿态,赤西仁至今还会在梦里回想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空袭带来的大火毁于一旦,如果不是去上学,是不是还可以和母亲在一起,死了也不要紧。 赤西仁握着被角的手不断绞紧。 “你要不要?”如果被别人看到就糟糕了,和也将糕点塞到仁的手上,“要吃就快点,不然我就拿去喂PIN!” “谁说不吃了?” 竟然拿我和狗比! 仁赌气的撅起嘴,粉嫩的嘴唇虽然还带着病态的干裂,但在和也看来却比河边盛开的樱花还要艳丽上一些。 难怪他们都说仁长得好看。 一起渡过了三年的时间,龟梨和也才第一次对美丽这个词有了明确的定义。 和仁不一样,和也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里,听院长婆婆说,他的母亲是一位逃亡到这里的艺妓,当时除了孤儿院没有人愿意收留怀着身孕的她。纤细而美丽的母亲生下他后就过世了,每次院长这么说的时候,和也总是嗤之以鼻。 如果美丽的话,那为什么我长得不像内和仁那样? 这么问起来,院长也只会笑着回答说,因为和也一定比较像爸爸。 再偷瞄仁一眼,和也更加坚信院长婆婆是在骗他——分明男生都应该像妈妈才对。 伸手擦掉仁嘴边的碎屑,和也钻进仁的被窝,暖暖的,满是仁的味道,“等你病好了,我们去河边,那里樱花开了。” “嗯。”重新躺下去,仁将脑袋枕在和也纤细的手臂上,细软的发搔得和也一阵轻颤,他只好笑着躲开。 “听说又要开始打仗了……”突然想起今天在街上听到的话,和也双手换住仁的肩膀,“我们不能分开,到哪里也不行。我不会抛下仁的!” “……因该是让我不要抛下你吧!分明是我大一些。” 仁嘟囔着,却也搂紧了和也单薄的肩膀。 “仁太不可靠了,一定会迷路。” 和也说的理直气壮。 “……” 没办法否认和也的话,仁赌气似的把头深埋进和也的胸口,那里炙热的,感觉不到初春的寒冷,舒服得,让仁再度昏睡过去。
2005/11/20 没天良啊!!!!下次谁再给我,我就回去钉草人!!!提问和回答游戏———大家来说真心话 二次中招了……飙泪 T-T
游戏规则:
1.由某个blog发起,出一个题目。 2.在自己的blog中完成题目,然后点名另外几个blog完成同样的题目。 3.另外的几个blog完成题目以后再分别点名,依次类推。 4.被点名的blog在完成题目时要注明被哪个blog点名。 5.不可回传,加一条自己出的题。 01、最近在看的电视:嗯……,《野猪大改造》和 一堆美剧 02、最近在做的事情:发懒……
03、最近在听的音乐:超级多……应该说是thom和别人合作的一些歌
04、最近在吃的东西:肉饼和米线
05、最近在看的报刊:电影杂志,音乐杂志,流行杂志
06、最近关心的话题:薪水和稿费
07、最近常去的地方:床上
08、最近最想做的事:有钱的话要去买cd和阿迪的外套
09、最近常想的人:大学的好友们
10、最近身体情况:有点倦怠
11、最近理财状况:负债累累
12、对朋友最想说的话:是朋友就养活我到我还完债
13、对自己最想说的话:人生好失败,生活几颓废
14、想一个减肥的良方:…………如果想出来,怎么还会发愁
15、记忆中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之一:把超级重的凳子向同班男生砸过去 = =
16、喜欢K歌的程度1~10依次递增:看着好了……
17、最喜欢吃的食物:能吃饱就不错了
18、不吃的几样食物:寿司姜………………
19、最想去的地方:意大利
20、看到马路上谁觉得最恶心:随地扔垃圾,吐痰,没有公德,没有教养的
21、最想要的礼物:DIOR的鞋子,VIVIENNE的裙子
22、心目中的伴侣是怎样的一个人:小眼睛,苍白或者小麦色皮肤,单薄,沉默或恶毒,40岁以后会秃头
23、你现在还单身吗?如果是,准备什么时候找一个?如果不是,WHO IS YOUR MATE?:高中以后便与恋爱无缘了
24、如果养宠物会养什么,起名字叫做什么:蜥蜴,已经养过了,下面想要蜘蛛,取名为……谁来杀了我吧…………
25、如果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你会做什么?:暗杀名人!
26、最多的时候,你能一心几用地做事情啊?:…………这个还真没数过
27、目前最萌的是什么>_,<:不良少年之间的感情……
28、看到这里说明你选择了回答这套题,你觉得被抓到的自己是可怜还是可悲?可悲…………
29、看到这里的人,是被在下陷害的人,请原谅我……扭动……,对于非常不懂事的人,想要怎么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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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拉几个垫背可以清热解毒,有益于身心健康全面发展~~~下面是接班人名单!!来受死吧:
1、薄荷……我对不起你 2、小红帽少年……谁叫我想不起来你是谁…………扭动~~~~ 2005/10/20 爱与喜欢的距离 番外《凌晨4:57分》 by nicochan
夏朝寒的时间停止在那一刻,带着铁锈味道的自来水,淌过他的锁骨,浸透了棉质衬衫,冰冷的贴在他的身上,抖动着的频率,也不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还是因为十一月的天气太过寒冷。他只记得,透过窗外的白炽街灯,看到客厅墙上的时钟静止了……
4:57分开始,他踏入了螺旋的迷宫。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夏朝寒不用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也知道,现在是4:57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生物钟比一年误差0.01秒的精工都还要准确,这也算是他人生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为了不惊动身边熟睡的女人,夏朝寒尽量放慢下床的速度,像电影中的慢动作一样移动着,当然,这并是不说明,他深爱着这个女人,不舍得打扰她的浅眠,只是比起她好似关怀的目光,夏朝寒觉得他更需要安静的空间。
夏朝寒的家是在他工作后的第二年时购入的,父母付的头期,他也不好拒绝,好在地段也好,环境也好,都是非常舒适的,他这一住也就是10多年,没再翻修过,习惯了,他也懒得改变,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而已。
卧室与客厅只由一面彩色玻璃的通天屏风隔开,从客厅看来,若隐若现的,可以看见床上女人柔软的曲线,半卧着,那是他的太太,结婚三年,没有小孩。
步下连接卧室和客厅的阶梯,夏朝寒踩着华尔兹样柔软的步伐走向位于客厅另一端的流理台,他或许是不甚清醒地,至少,他那舞蹈着般的脚步透露着这样的讯息。房间里没有灯光,黑暗的,包围着这个男人,但他的身影却格外清晰的,被散落的霓虹勾勒着,那是在卧室落地窗外的另一个世界,繁华而落寞。
伫立在客厅的中央,几乎是习惯性的,夏朝寒的头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望向在黑暗中的,那唯一的一点光亮……
“你有5条新的留言!”
“喂,我是……”夏朝寒用头和肩膀夹着电话,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他毕业已经7年了,回到上海也有5年多了,现在的他,在一家网络公司里担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算不上有钱,但也足够让他的小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远大志向的人,像现在,他有份不错的工作,混得好了,说不定也能事业有成,也有个家里介绍的女朋友,复旦毕业,地道的上海姑娘,老实说,夏朝寒也明白,她选了自己,多少是因为“带他上街,很有面子。”不过,他倒是不怎么介意。
但是,夏朝寒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单纯的,他有个秘密,现在,此时,就在电话的另一端,那是一个和他维持了7年多肉体关系的男人。但是,他明白,他不是HOMO,对男人也兴趣缺缺,但是唯独那个人是不同的,没有理由,也不需要解释,他们就是这么僵持着,偶尔夹杂着一个叫罗佳妮的女人,不清不楚地,就像他家的那面落地屏风,闪烁着斑斓暧昧,混浊不清的色泽。
“我今天晚上3:50到虹桥,你要来接机。”
“我哪来的时间。”
“你凌晨上班么!”
“我明天上班。”
“那是明天的事儿。”
夏朝寒觉得头痛,虽然跟手头急需完成的工作也有关,但他明白,这个他牵挂的,至少是前一秒钟还在牵挂的男人,才是正在影响着他的神经,让他偏头疼的根源。
“我今晚约了加宁,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
沉默总是漫长的,在电话的另一端,只传来呼吸声的期间里,夏朝寒甚至觉得时间是静止的,这或许是错觉,亦或许,在那个时候,他的时间确确实实的静止了,他在等一声应答,他钟表的齿轮才能开始转动。
“那……我直接过去吧,她在么?加宁?”
我从没让她进去过,那个瞬间,夏朝寒或许很想这么对黑经纬说,但这句话就就像是随着他的血液在体内百转千回着,被禁锢了。
“我……”
“我……”
同时回响在电话两端的主语,让这两个男人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是谁先来打破这尴尬,夏朝寒思考着,头脑也跟着瞬间空白了。
“我还要安检……”
“嗯,还要出关吧……我等你,在家。”
“我知道了,那现挂了。”
听着变得有些轻快的声音,夏朝寒觉得,黑经纬一定是在笑了,他会习惯性的勾起右侧的唇角,在颊边形成一个浅窝,那影像是那么清晰的,几乎让他觉得,黑经纬就在他的面前,隔着一张办公桌,凝视着,微笑着。但是,透过电话传来的忙音也同时提醒着他,现在,黑经纬在距离上海7小时机程的新加坡,不过,这不要紧,因为再过不久,黑经纬会在距离地面三万英尺的空中,然后,再过8个小时,他就会在他的身边。
几乎是无法控制的,想到这里,夏朝寒就会笑出声来,虽然是几不可闻的,他也会觉得惊讶,自己还有多少事情是不会为了黑经纬这个男人做的呢,他回来,自己就会挂着傻瓜一样笑容,从办公室到电影院,让加宁都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什么公司的年终大奖。而为了留住他,做爱也可以接受了,那么这样的自己对他,到底是抱有着怎样的感情呢?这样的事情,夏朝寒总是觉得他七年前想不明白,而如今也一定是不会明白的。
思考着这个问题,夏朝寒的亲吻着加宁那光洁的额头,那上面还被情事后细密的汗珠覆盖着,他爱着这个女人,就像是所有的男人对他们的女人那样,心疼着,宠腻着,清晰的爱着。
“朝寒……怎么了?”加宁轻轻托拽着他的男人——夏朝寒已经覆盖在身上的jonywear面质衬衫。“这么快就回去了?”
“乖,我明天要开会。”夏朝寒搓揉着加宁的后颈,细腻馨香的,女人特有的柔软,让他有些爱不释手。要不,还是留下来过夜……,夏朝寒思索着,权衡着,“2点了阿,你还是回去吧,从你家那里上班比较近。”夏朝寒笑了,他最喜欢的就是加宁这里,善解人意的,不为难他,帮他做着决定。
“这两天比较忙,周末吧,我们去郊游。”夏朝寒并不想耽误时间,他匆匆穿过客厅,很快的,便消失在门后。加宁甚至觉得,他的最后一句话一定是透过门缝传到她耳中的,他有些难过,他是在乎她的,她很明白,所以聪明的懂得退让,但又有的时候,加宁又会觉得夏朝寒的心是飘忽的,游荡在不知道的什么地方,被全然的占据了,这让她是那么不安,恐惧着,这个男人,有一天或许会彻底的消失在门外,再也不会回来了。
夏朝寒回到家的时候,具体是几点,他不清楚,但单单从穿透过薄驼绒外套,刺激着他皮肤的冷空气判断,应该也有三四点钟了,这之前的1个多小时中,他徘徊在路上,让十一月底阴冷的空气,从他的鼻腔开始,渐渐冷却他激荡着的胸腔。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至少是在面对黑经纬的时候。当然,他更想在打开家门的时候,能看到那个男人靠在五彩的玻璃屏风边,面孔被那不勒斯咖啡的热气模糊了的,隔着一层气化的薄膜,与他对视着,这让他觉得生活的边际也是被暧昧的平静所涂抹了的,所以当他走进玄关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失望。
“还没到四点么?”
空荡荡的客厅,安静的只回响着自己的呼吸声,再没有别人的……
还是他叫不到车?夏朝寒这么想着,随手将米色的驼绒外套扔在木质地板上,黑暗中闪烁着磷粉样的幽暗光芒,他按下电话机上的留言键,敲打着墙壁,走向流理台,喉咙处干渴的感觉瘙痒着他的神经,他需要一些水分。
“您有五条留言……”
“嘀————”
“是我,我马上要登机了,想我吧~~~我带了礼物,我要把它绑在你的脖子上。我……没事了,再见。”
“嘀————”
夏朝寒的舌头舔过有些干涩的唇角,舌尖传来柠檬的味道,那是黑经纬常喜欢用的润唇膏,上次他看到自己的嘴唇经不起冬季天气的折磨,就留在这里了。
“嘀————”
“夏朝寒同志!!!这个周末记得带着小宁回家,你已经有1个月没回家了,我和你爸都挺想小宁的,对了,徐叔叔从法国带了瓶香水回来,我给小宁留着呢……”
是该回次家了,对了,上次小宁给妈买的大衣也顺便带回去吧,夏朝寒这么想着,让冰冷的水从自来水管流入手中的玻璃杯,再滋润他细胞开始剥落的口腔,黑经纬总说那不卫生,不如喝纯净水,也没什么味道,他还记得他说,喜欢自来水里有铁锈味儿时,黑经纬的表情。
“嘀————”
“小夏,是我,怎么这个时候你还没回家阿!都2点多了,你又上哪鬼混了!!记得明天9:00要开会啊!!千万别迟到!还有资料我处理过了,在你桌子上。”
“嘀————”
“是我……”
夏朝寒的手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吞咽的动作也停止了,水有些撒落出来,滴在地板上,又溅开。
“佳妮……你看电视了么,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消息,我今天在逛街时,还在想送你们什么圣诞礼物好呢,我……我,我让朋友去打听了,又具消息,我会在打给你的,不会,他说不定不在呢,是吧……我”
罗佳妮这个女人,从他7年前认识她开始,她就是很精明的,如今,她就像其他大城市里受过高等教育的漂亮女人一样,拥有一分令人羡艳的工作。但是,今天她是怎么了?夏朝寒的眉头不自觉的纠缠着,这个女人在凌晨打电话,究竟要告诉他什么?
“嘀————”
“朝寒……朝寒,经纬,经纬他……飞机坠机了,他在上面,我,我,你到底去哪了阿!!!!朝寒……………”
带着铁锈味道的自来水,淌过夏朝寒的锁骨,浸透了棉质衬衫,冰冷的贴在他的身上,抖动着的,也不知道那是心脏跳动的频率,还是因为十一月的天气太过寒冷。夏朝寒只记得,透过外面白炽街灯,他看到客厅墙上的时钟静止了似的,分针缓慢的爬着……
透明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面剔透的凸镜。男人的衣服也被浸湿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液体,濡湿着男人的背,九月末的天气就是这样持续着低气压,压迫了这个男人的所有汗腺,如同哭泣着,或者他就是在哭泣着。
这个时间,4:57分,也有一个叫罗佳妮的女人,她会准时从浅眠中醒来,但她没有起身,只是隔着一层暧昧的彩色玻璃屏风,细听着一个男人压抑在胸腔内的哽咽声,像被扼住喉咙的婴儿垂死挣扎一般的,软弱的痉挛着。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夏朝寒。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怜悯这个男人的,但她不会告诉他,也不会去打扰他,因为对于她来说,这从客厅里传来的,似有似无的声响,比任何音乐都更能让她安然入睡……
后记: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绝对是一个漫画脚本……完。不过漫画到现在还没有影子…… 2005/10/13 有一种音乐 part 1 十一拾漏有一种音乐 part 1 十一拾漏 这次十一回家在老娘棍棒的逼迫下,不得已收拾了一下自己堆的满地都是的碟,正可谓是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自己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已经买了这么多,零零碎碎地堆在了一起。 看着这些东西,突然怀念起自己小时候,手里只有那么几张卡带的年代。那个时候即便是盗版也是分外珍稀的,生怕有一点点地破损。而现在,随便一脚踩了上去,才发现原版cd的封壳上已经少了一角,却也心疼不过三秒。我果然是堕落了。 家里的音响刚修好,便这样坐在地上,一边听一边收,收收停停,愣是一日没有完工。 不过好在托棍棒的福,有好多以前没买了却没有仔细听过的碟,也总算见着了天日。 要说这次有什么惊喜地发现,那么便还要说到LOU REED,这个70年代的摇滚艺人,原本就是钟爱花童和朋克时代的我的最爱,所以断断续续也收了不下15张他的原版,只是当初听的时候,所有的感动也不过来自于对于他的音乐的喜爱,而这次再听,竟然发现,某张他的精选里有电影《Velvet Goldmine(天鹅绒金矿)》的插曲,真是惊喜。 其次要说的还是一张97年的十大,portishead的同名专辑。其实这张碟买了已经很久了,却因为灰色的封套不怎么显眼,一直压着箱底……,真是莫名的错过了非常好的东西。97年是繁花似锦的一年,犹还记得自己就是因为这一年中发现了radiohead的《ok computer》和blur的同名专辑,才从此堕落到收碟无止尽的大军中去的,真是害人不浅。当然,罪魁祸首还有一个,那就是suede的《coming up》,虽然这是一张风评不怎么好的碟子,不过到底还是因为他,我才爱上suede的,到底还是值得纪念,不过自从01年,看过了他们的亚洲巡演之后,这种爱终于破灭了。真是相见不如怀念。 最后一张,其实在卡带时期就淘到了原版,只不过多年之后的今天,从一个老板手里买到了cd原版,感觉大有不同,这便是王子作的《紫雨》的电影原声带。当初买来听,完全是因为对斯皮尔伯格的钟爱,却没觉得有多精彩,不过貌似这些年过去,自己也多少也有些变化了,终于听出了些味道来,于是在公司和家里这段颠簸漫长的路途中,自己就反复聆听着。 2005/10/2 关于断臂山后的一些事看断臂山的时候,是国庆长假的第二天,在外婆家。
妹妹打扮得入时,去了街上,独留我和外婆守着家门。 外婆家的房子是精装修,又因为小保姆经常打蜡,保养得好的关系,原来浅米色的地板吃了油,颜色已经渐渐沉着下来,我就趴卧在这样的地板上,读完了这本小说。 我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里读书,就象是卡尔维诺在《寒冬也行人》的开头说过的话——读书,首先要让自己舒服。只可惜,外婆家没有家中那样的好音响,没办法在看书的时候,听上一曲《EXIT MUSIC》,多少有些遗憾。
书是看完了,却始终有种不散的抑郁哽在喉中,得不到疏解,想来,我大概也算得上是那种细致敏感的人,容易伤怀。记得不久前还聚多离少的友人们,现如今已经各奔前程,再不得一个机会,能相约出来,喝个茶聊个天。这多少也好似断臂山中所描绘的,那些时光,已经成为了心中不可企及秀丽景色,只可回味,却在无法触及。
李安在采访中这样说“人的一生总要错过什么,或许,就会终身遗憾。”我不知道,我至现在所经历的20多年的人生中,究竟是不是也错过了这样珍贵的事物,而我还没有发觉,我也不知道,我曾经珍惜的,却不得不失去的那些, 是否也会成为我不忍回顾的,心中的断臂山。
只好前行,但愿我也有埃尼斯那样的幸运,可以重温旧梦。 2005/10/1 Brokeback Mountain断 背 山 Brokeback Mountain 原著:E. Annie Proulx 翻译:微雨寒梅 (上) 埃尼斯•德•玛尔不到五点就醒了,风摇晃着拖车,嘶嘶作响地从铝制门窗缝儿钻进来,吹得挂在钉子上的衬衣微微抖动。他爬起来,挠了挠下体和阴毛,慢腾腾地走到煤气灶前,把上次喝剩的咖啡倒进缺了个口儿的搪瓷锅子里。蓝色的火焰登时裹住了锅子。他打开水龙头在小便槽里撒了泡尿,穿上衬衣牛仔裤和他那破靴子,用脚跟在地板上蹬了蹬把整个脚穿了进去。 风沿着拖车的轮廓呼啸着打转,他都能听到沙砾在风中发出刮擦声。在公路上开着辆破拖车赶路可真够糟糕的,但是今天早上他就必须打好包,离开此地。农场被卖掉了,最后一匹马也已经运走了,前天农场主就支付了所有人的工钱打发他们离开。他把钥匙扔给埃尼斯,说了句“农场交给房地产经纪吧,我走了”。看来,在找到下一份活儿之前,埃尼斯就只好跟他那已经嫁了人的闺女呆在一起了。但是他心里头美滋滋的,因为在梦里,他又见到了杰克。 咖啡沸了。没等溢出来他就提起了锅子,把它倒进一个脏兮兮的杯子里。他吹了吹这些黑色的液体,继续琢磨那个梦。稍不留神,那梦境就把他带回了以往的辰光,令他重温那些寒冷的山中岁月——那时候他们拥有整个世界,无忧无虑,随心所欲…… 风还在吹打着拖车,那情形就像把一车泥土从运沙车上倾倒下来似的,由强到弱,继而留下片刻的寂静。 他们都生长在蒙大拿州犄角旮旯那种又小又穷的农场里,杰克来自州北部边境的赖特宁平原,埃尼斯则来自离犹他州边境不远的塞奇郡附近;两人都是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前途无望,注定将来得干重活、过穷日子;两人都举止粗鲁、满口脏话,习惯了节俭度日。埃尼斯是他哥哥和姐姐养大的。他们的父母在“鬼见愁”唯一的拐弯处翻了车,给他们留下了二十四块钱现金和一个被双重抵押的农场。埃尼斯十四岁的时候申请了执照,可以从农场长途跋涉去上高中了。他开的是一辆旧的小货车,没有取暖器,只有一个雨刷,轮胎也挺差劲儿;好不容易开到了,却又没钱修车了。他本来计划读到高二,觉得那样听上去体面。可是这辆货车破坏了他的计划,把他直接铲回农场干起了农活。 1963年遇到杰克时,埃尼斯已经和阿尔玛•比尔斯订了婚。两个男人都想攒点钱将来结婚时能办个小酒宴。对埃尼斯来说,这意味着香烟罐里得存上个10美元。那年春天,他们都急着找工作,于是双双和农场签了合同,一起到斯加纳北部牧羊。合同上两人签的分别是牧羊人和驻营者。夏日的山脉横亘在断背山林业局外面的林木线上,这是杰克在山上第二次过夏天,埃尼斯则是第一次。当时两人都还不满二十岁。 在一个小得令人窒息的活动拖车办公室里,他们站在一张铺满草稿纸的桌子前握了握手,桌上还搁着一只塞满烟头的树胶烟灰缸。活动百叶窗歪歪斜斜地挂着,一角白光从中漏进来,工头乔•安奎尔的手移到了白光中。乔留着一头中分的烟灰色波浪发,在给他俩面授机宜。 “林业局在山上有块儿指定的露营地,可营地离放羊的地方有好几英里。到了晚上就没人看着羊了,可给野兽吃了不少。所以,我是这么想的:你们中的一个人在林业局规定的地方照看营地,另一个人——”他用手指着杰克,“在羊群里支一个小帐篷,不要给人看到。早饭、晚饭在营地里吃,但是夜里要和羊睡在一起,绝对不许生火,也绝对不许擅离职守。每天早上把帐篷卷起来,以防林业局来巡查。带上狗,你就睡那儿。去年夏天,该死的,我们损失了近百分之二十五的羊。我可不想再发生这种事。你,” 他对埃尼斯说——后者留着一头乱发,一双大手伤痕累累,穿着破旧的牛仔裤和缺纽扣的衬衫——“每个星期五中午12点,你带上下周所需物品清单和你的骡子到桥上去。有人会开车把给养送来。”他没问埃尼斯带表了没,径直从高架上的盒子里取出一只系着辫子绳的廉价圆形怀表,转了转,上好发条,抛给了对方,手臂都懒得伸一伸:“明天早上我们开车送你们走。” 他们无处可去,找了家酒吧,喝了一下午啤酒,杰克告诉埃尼斯前年山上的一场雷雨死了四十二只羊,那股恶臭和肿胀的羊尸,得喝好多威士忌才能压得住。他还曾射下一只鹰,说着转过头去给埃尼斯看插在帽带上的尾羽。 乍一看,杰克长得很好看,一头卷发,笑声轻快活泼,对一个小个子来说腰粗了点,一笑就露出一口小龅牙,他的牙虽然没有长到足以让他能从茶壶颈里吃到爆米花,不过也够醒目的。他很迷恋牛仔生活,腰带上系了个小小的捕牛扣,靴子已经破得没法再补了。他发疯似地要到别处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不用待在赖特宁平原。 埃尼斯,高鼻梁,瘦脸型,邋里邋遢的,胸部有点凹陷,上身短,腿又长又弯。他有一身适合骑马和打架的坚韧肌肉。反应敏捷,远视得很厉害,所以除了哈姆莱的马鞍目录,什么书都不爱看。 卡车和马车把羊群卸在路口,一个罗圈腿的巴斯克人教埃尼斯怎么往骡子身上装货,每个牲口背两个包裹和一副乘具——巴斯克人跟他说“千万别要汤,汤盒儿太难带了”——背篓里放着三只小狗,还有一只小狗崽子藏在杰克的上衣里,他喜欢小狗。埃尼斯挑了匹叫雪茄头的栗色马当坐骑,杰克则挑了匹红棕色母马——后来才发现它脾气火爆。剩下的马中还有一头鼠灰色的,看起来跟埃尼斯挺像。埃尼斯、杰克、狗、马、骡子走在前面,一千多只母羊和羊崽紧跟其后,就像一股浊流穿过树林,追逐着无处不在的山风,向上涌至那繁花盛开的草地上。 他们在林业局指定的地方支起了大帐篷,把锅灶和食盒固定好。第一天晚上他们都睡在帐篷里。杰克已经开始对乔让他和羊睡在一起并且不准生火的指令骂娘了。不过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给他的母马上好了鞍。黎明时分,天边一片透明的橙黄色,下面点缀着一条凝胶般的淡绿色带子。黑黝黝的山色渐渐转淡,直到和埃尼斯做早饭时的炊烟浑然一色。凛冽的空气慢慢变暖,山峦突然间洒下了铅笔一样细长的影子,山下的黑松郁郁葱葱,好像一堆堆阴暗的孔雀石。 白天,埃尼斯朝山谷那边望过去,有时能看到杰克:一个小点在高原上移动,就好像一只昆虫爬过一块桌布;而晚上,杰克从他那漆黑一团的帐篷里望过去,埃尼斯就像是一簇夜火,一星绽放在大山深处的火花。 一天傍晚杰克拖着脚步回来了,他喝了晾在帐篷背阴处湿麻袋里的两瓶啤酒,吃了两碗炖肉,啃了四块埃尼斯的硬饼干和一罐桃子罐头,卷了根烟,看着太阳落下去。 “一天光换班就要在路上花上四小时。”他愁眉苦脸地说,“先回来吃早饭,然后回到羊群,傍晚伺候它们睡下,再回来吃晚饭,又回到羊群,大半个晚上都得防备着有没有狼来……我有权晚上睡在这儿,乔凭什么不许我留下。” “你想换一下吗?”埃尼斯说,“我不介意去放羊。也不介意跟羊睡一起。” “不是这么回事。我的意思是,咱俩都应该睡在这里。那个该死的小帐篷就跟猫尿一样臭,比猫尿还臭。” “我去看羊好了,无所谓的。” “跟你说,晚上你可得起来十多次,防狼。你跟我换我很乐意,不过给你提个醒,我做饭很烂。用罐头开瓶器倒是很熟练。” “肯定不会比我烂的。我真不介意。” 晚上,他们在发着黄光的煤油灯下了呆了一小时,十点左右埃尼斯骑着雪茄头走了。雪茄头真是匹夜行的好马,披着冰霜的寒光就回到了羊群。埃尼斯带走了剩下的饼干,一罐果酱,以及一罐咖啡,他说明天他要在外面待到吃晚饭的时候,省得早晨还得往回跑一趟。 “天刚亮就打了匹狼,”第二天傍晚,杰克削土豆的时候埃尼斯对他说。他用热水泼着脸,又往脸上抹肥皂,好让他的刮胡刀更好使。“狗娘养的。睾丸大得跟苹果似的。我打赌它一准儿吃了不少羊崽——看上去都能吞下一匹骆驼。你要点热水吗?还有很多。” “都是给你的。” “哦,那我可好好洗洗了。”说着,他脱下靴子和牛仔裤(没穿内裤,没穿袜子,杰克注意到),挥舞着那条绿色的毛巾,把火苗扇得又高又旺。 他们围着篝火吃了一顿非常愉快的晚餐。一人一罐豆子,配上炸土豆,还分享了一夸脱威士忌。两人背靠一根圆木坐着,靴子底和牛仔裤的铜扣被篝火烘得暖融融的,酒瓶在他们手里交替传递。天空中的淡紫色渐渐退却,冷气消散。他们喝着酒,抽着烟,时不时地起来撒泡尿,火光在弯弯曲曲的小溪上投下火星。他们一边往火上添柴,一边聊天:聊马仔牛仔们的表演;聊股市行情;聊彼此受过的伤;聊两个月前长尾鲨潜水艇失事的细节,包括对失事前那可怕的最后几分钟的揣测;聊他们养过的和知道的狗;聊牲口;聊杰克家由他爹妈打理的农场;埃尼斯说,父母双亡后他家就散了,他哥在西格诺,姐姐则嫁到了卡斯帕尔;杰克说他爹从前会驯牛,但他一直没有声张,也从来不指点杰克,从来不看杰克骑牛,尽管小时候曾把杰克放到羊背上;埃尼斯说他也对驯牛感兴趣,能骑八秒多,还颇有点心得;杰克说钱是个好东西,埃尼斯表示同意……他们尊重对方的意见,彼此都很高兴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能有这么个伴儿。埃尼斯骑着马,踏着迷蒙的夜色醉醺醺地驰回了羊群,心里觉得自个儿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快乐得都能伸手抓下一片白月光。 夏天还在继续。他们把羊群赶到了一片新的草地上,同时转移了营地;羊群和营地的距离更大了,晚上骑马回营地所用的时间也更长了。埃尼斯骑马的时候很潇洒,睡觉的时候都睁着眼,可他离开羊群的时间却越拉越长。杰克把他的口琴吹得嗡嗡响——母马发脾气的时候,口琴曾经给摔到地上过,不那么光亮了。埃尼斯有一副高亢的好嗓子。有几个晚上他们在一起乱唱一气。埃尼斯知道“草莓枣红马”这类歪歪歌词,杰克则扯着嗓子唱“what I say-ay-ay”(我所说的……),那是卡尔•帕金斯的歌。但他最喜欢的是一首忧伤的圣歌:“耶稣基督行于水上”。是跟他那位笃信圣灵降临节的母亲学的。他像唱挽歌一样缓缓地唱着,引得远处狼嚎四起。 “太晚了,不想管那些该死的羊了”埃尼斯说道,醉醺醺地仰面躺着。正是寒冷时分,从月亮的位置看已过了两点钟。草地上的石头泛着白绿色幽光,冷风呼啸而过,把火苗压得很低,就像给火焰镶上了一条黄色的花边儿。“给我一条多余的毯子,我在外面一卷就可以睡,打上四十个盹,天就亮了。” “等火灭了非把你的屁股冻掉不可。还是睡帐篷吧。” “没事。”他摇摇晃晃地钻出了了帆布帐篷,扯掉靴子,刚在铺在地下的毯子上打了一小会儿呼噜,就上牙嗑下牙地叫醒了杰克。 “天啊,不要哆嗦了,过来,被窝大着呢。” 杰克睡意朦胧,不耐烦地说到。被窝很大,也很温暖,不一会儿他们便越过雷池,变得非常亲密了。埃尼斯本来还胡思乱想着修栅栏和钱的事儿,当杰克抓住他的左手移到自己勃起的阴茎上时,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像被火烫了似的把手抽了回来,跪起身,解开皮带,拉下裤子,把杰克仰面翻过来,在透明的液体和一点点唾液的帮助下,闯了进去,他从来没这么做过,不过这也并不需要什么说明书。他们一声不吭地进行着,间或发出几声急促的喘息。杰克紧绷的“枪”发射了,然后埃尼斯退出来,躺下,坠入梦乡。 埃尼斯在黎明的满天红光中醒来,裤子还褪在膝盖上,头疼得厉害,杰克在后面顶着他,两人什么都没说,彼此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日子这事还会继续下去。让羊去见鬼吧! 这种事的确仍在继续。他们从来不“谈”性,而是用“做”的。一开始还只是深夜时候在帐篷里做,后来在大白天热辣辣的太阳下面也做,又或者在傍晚的火光中做。又快又粗暴,边笑边喘息,什么动静儿都有,就是不说话。只有一次,埃尼斯说:“我可不是玻璃。”杰克立马接口:“我也不是。就这一回,就你跟我,和别人那种事儿不一样。”山上只有他俩,在轻快而苦涩的空气里狂欢。鸟瞰山脚,山下平原上的车灯闪烁着晃动。他们远离尘嚣,唯有从远处夜色中的农场里,传来隐隐狗吠……他俩以为没人能看见他们。可他们不知道,有一天,乔•安奎尔用他那10*42倍距的双目望远镜足足看了他们十分钟。一直等到他俩穿好牛仔裤,扣好扣子,埃尼斯骑马驰回羊群,他才现身。乔告诉杰克,他家人带话来,说杰克的叔叔哈罗德得肺炎住院了,估计就要挺不过去了。后来叔叔安然无恙,乔又上来报信,两眼死死地盯着杰克,连马都没下。 八月份,埃尼斯整夜和杰克呆在主营里。一场狂风挟裹着冰雹袭来,羊群往西跑到了另一片草场,和那里的羊混在了一起。真倒霉,他们整整忙活了五天。埃尼斯跟一个不会说英语的智利牧羊人试着把羊们分开来,但这几乎不可能的,因为到了这个季节,羊身上的那些油漆标记都已经看不清了。到最后,数量是弄对了,但埃尼斯知道,羊还是混了。在这种惶惶不安的局面下,一切似乎都乱了套。 八月十三日,山里的第一场雪早早地降临了。雪积得有一英尺高,但是很快就融化了。雪后第二周乔捎话来叫他们下山,说是另一场更大的暴风雪正从太平洋往这边推进,他们收拾好东西,和羊群一起往山下走。石头在他们的脚边滚动,紫色的云团不断从天空西边涌来,风雪将至,空气中的金属味驱赶着他们不断前行。在从断云漏下的光影中,群山时隐时现。风刮过野草,穿过残破的高山矮曲林,抽打着岩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大山仿佛被施了法似的沸腾起来。下陡坡的时候,埃尼斯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那样,头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跟头。 乔•安奎尔付了他们工钱,没说太多。不过他看过那些满地乱转的羊后,面露不悦:“这里头有些羊可没跟你们上山。”而羊的数量,也没有剩到他原先希望的那么多。农场的人干活永远不上心。 “你明年夏天还来吗?”在街上,杰克对埃尼斯说,一脚已经跨上了他那辆绿色卡车。寒风猛烈,冷得刺骨。 “也许不了。”风卷起一阵灰尘,街道笼罩在迷雾阴霾之中。埃尼斯眯着眼睛抵挡着漫天飞舞的沙砾。“我说过,十二月我就要和阿尔玛结婚了,想在农场找点事做。你呢?”他的眼神从杰克的下巴移开,那里在最后一天被他一记重拳打得乌青。 “如果没有更好的差事,这个冬天我打算去我爹那儿,给他搭把手。要是一切顺利,春天的时候我也许会去德州。” “好吧,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风吹起了街上的一只食物袋,一直滚到埃尼斯的车子底下。 “好。”杰克说,他们握手道别,在彼此肩上捶了一拳。两人渐行渐远,别无选择,唯有向着相反的方向各自上路。分手后的一英里,每走一码路,埃尼斯都觉得有人在他的肠子上掏了一下。他在路边停下车,在漫天席卷的雪花中,想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这种情绪过了很久才平息下来。 十二月,埃尼斯和阿尔玛•比尔斯完婚,一月中旬,阿尔玛怀孕了。埃尼斯先后在几个农场打零工,后来去了沃什基郡罗斯特凯宾北部的老爱尔伍德西塔帕,当了一名牧马人。他在那一直干到九月份女儿出世,他把她叫做小阿尔玛。卧室里充斥着干涸的血迹味、乳臭味和婴儿的屎臭味,回荡着婴儿的哭叫声、吮吸声和阿尔玛迷迷糊糊的呻吟声。这一切都显示出一个和牲畜打交道的人顽强的生殖力,也象征着他生命的延续。 离开西塔帕后,他们搬到了瑞弗顿镇的一间小公寓里,楼下就是一家洗衣店。埃尼斯不情不愿地当了一名公路维修工。周末他在Rafter B干活,酬劳是可以把他的马放在那里。第二个女儿出生了,阿尔玛想留在镇上离诊所近一点,因为这孩子得了哮喘。 “埃尼斯,求你了,我们别再去那些偏僻的农场了,”阿尔玛说道,她坐在埃尼斯的腿上,一双纤细的、长满了雀斑的手环绕着他。“我们在镇上安家吧?” “让我想想。”埃尼斯说着,双手偷偷地沿着她的衬衫袖子向上移,摸着她光滑的腋毛,然后把她放倒,十指一路摸到她的肋骨直至果冻般的乳房,绕过圆圆的小腹,膝盖,进入私处,最后来到北极或是赤道——就看你选择哪条航道了。在他的撩拨下,她开始打颤,想把他的手推开。他却把她翻过来,快速地把那事做了,这让她心生憎恶——他就是喜欢这个小公寓,因为可以随时离开。 断背山放牧之后的第四年夏天,六月份,埃尼斯收到了杰克•崔斯特的信,是一封存局候领邮件。 伙计,这封信早就写了,希望你能收得到。听说你现在瑞弗顿。我24号要去那儿,我想我应该请你喝一杯,如果可以,给我电话。 回信地址是德州的切尔里德斯。埃尼斯写了回信,当然,随信附上了他在瑞弗顿的地址。 那天,早晨的时候还烈日炎炎,晴空万里。到了中午,云层就从西方堆积翻滚而来,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因为不能确定杰克几点钟能到,埃尼斯便干脆请了一整天的假。他穿着自己最好的白底黑色宽条纹上衣,不时地来回踱步,一个劲儿朝布满灰白色尘埃的街道上张望。阿尔玛说,天实在太热了,要是能找到保姆帮忙带孩子,他们就可以请杰克去餐馆吃饭,而不是自己做饭。埃尼斯则回答他只想和杰克一起出去喝喝酒。杰克不是个爱下馆子的人,他说。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搁在圆枕木上的冰凉的豆子罐头,还有从罐头里伸出来的脏兮兮的汤匙。 下午晚些时候,雷声开始隆隆轰鸣。那辆熟悉的绿色旧卡车驶入了埃尼斯的眼帘,杰克从车上跳出来,一巴掌把翘起来的车尾拍下去。埃尼斯象被一股热浪灼到了似的。他走出房间,站到了楼梯口,随手关上身后的房门。杰克一步两台阶地跨上来。他们紧紧抓住彼此的臂膀,狠狠地抱在一起,这一抱几乎令对方窒息。他们嘴里念叨着,混蛋,你这混蛋。然后,自然而然地,就象钥匙找对了锁孔,他们的嘴唇猛地合在了一处。杰克的虎牙出血了,帽子掉在了地上。他们的胡茬儿扎着彼此的脸,到处都是湿湿的唾液。这时,门开了。阿尔玛向外瞥了一眼,盯着埃尼斯扭曲的臂膀看了几秒,就又关上了门。他俩还在拥吻,胸膛,小腹和大腿紧贴在一起,互相踩着对方的脚趾,直到不能呼吸才放开。埃尼斯轻声地,柔情无限地叫着“小宝贝”——这是他对女儿们和马匹才会用到的称呼。 门又被推开了几英寸,阿尔玛出现在细窄的光带里。 他又能说些什么呢。阿尔玛,这是杰克•崔斯特,杰克,这是我妻子阿尔玛。他的胸腔涨得满满的,鼻子里都是杰克身上的味道。浓烈而熟悉的烟草味儿,汗香味儿,青草的淡淡甜味儿,还有那来自山中的凛冽寒气。“阿尔玛,”他说,“我和杰克四年没见了。”好像这能成为一个理由似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暗自庆幸楼梯口的灯光昏暗不明。 “没错。”阿尔玛低声说,她什么都看到了。在她身后的房间里,一道闪电把窗子照得好象一条正在舞动的白床单,婴儿开始哇哇大哭。 “你有孩子了?”杰克说。他颤抖的手擦过埃尼斯的手,有一股电流在它们之间噼啪作响。 “两个小丫头。”埃尼斯说,“小阿尔玛和弗朗仙。我爱死她们了。” 阿尔玛的嘴角扯了扯。 “我有一个男孩。”杰克说,“八个月大了。我在切尔德里斯娶了个小巧可爱的德州姑娘,叫露玲。”他们脚下的地板在颤动,埃尼斯能够感受到杰克哆嗦得有多么厉害。 “阿尔玛,我要和杰克出去喝一杯,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我们想边喝边聊。” “好。”阿尔玛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美元纸币。埃尼斯猜测她可能是想让自己带包烟,以便早点回来。 “很高兴见到你。”杰克说。颤抖得像一匹精疲力尽的马。 “埃尼斯。”阿尔玛伤心地呼唤着。但是这并没能使埃尼斯放慢下楼梯的脚步。他应声道:“阿尔玛,你要想抽烟,就去卧室里我那间蓝色上衣的口袋里找。” 他们坐着杰克的卡车离开了,买了瓶威士忌。20分钟后就在西斯塔汽车旅馆的床上翻云覆雨起来。一阵冰雹砸在窗子上,随即冷雨接踵而至。风撞击着隔壁房间那不算结实的门,就这么撞了一夜。 断 背 山 Brokeback Mountain 原著:E. Annie Proulx 翻译:微雨寒梅 (下) 房间里充斥着精液、烟草、汗和威士忌的味道,还有旧地毯与干草的酸味,以及马鞍皮革,粪便和廉价香皂的混合怪味儿。埃尼斯呈大字型摊在床上,精疲力竭,大汗淋漓,仍在喘息,阴茎还半勃起着。杰克一面大口大口地抽烟,一面说道:“老天,只有跟你干才会这么爽。我们得谈谈。我对上帝发誓,我从来没指望咱们还能再在一起……好吧,我其实这么指望过,这就是我来这儿的原因,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 “我不知道你到底去了什么鬼地方。四年了,我都要绝望了。我说,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打你那一拳。” “伙计。”杰克说,“我去了德克萨斯州,在那儿碰见了露玲。你看那椅子上的东西。” 在肮脏的桔红色椅背上,安尼斯看到一条闪闪发光的牛仔皮带扣。“你现在驯牛啦?” “是啊,有一年我才赚了他妈的三千多块钱,差点儿饿死。除了牙刷什么都跟人借过。我几乎走遍了德州每一个角落,大部分时间都躺在那该死的货车下面修车。不过我一刻也没想过放弃。露玲?她是有几个钱,不过都在她老爹手里,用来做农业机械用具生意,他可不会给她一个子儿,而且他挺讨厌我的。能熬到现在真不易……” “你可以干点儿别的啊。你没去参军?”粼粼雷声从遥远的东边传来,又挟着红色的冠形闪电离他们而去。 “他们不会要我的。我椎骨给压碎过,肩胛骨也骨折过,喏,就这儿。当了驯牛的就得随时准备被挑断大腿。伤痛没完没了,就像个难缠的婊子。我的一条腿算是废了,有三处伤。是头公牛干的。它从天而降,把我顶起来,然后摔出去八丈远,接着开始猛追我,那家伙,跑得真他妈快。幸亏有个朋友把油泼在了牛角上。我浑身零零碎碎都是伤,肋骨断过,韧带裂过。我爹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要发财得先去上大学,或者当运动员。像我这样的,想赚点小钱只能去驯牛。要是我玩儿砸了,露玲她爹一分钱都不会给我的。想清楚这一点,我就不指望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了。我得趁我还能走路出来闯闯。” 埃尼斯把杰克的手拉到自己的嘴边,就着他手里的香烟吸了一口,又吐出来。“我过得也是跟你差不多的鬼日子……你知道吗,我总是呆坐着,琢磨自个儿到底是不是……我知道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俩都有老婆孩子,对吧?我喜欢和女人干,但是,老天,那是另外一回事儿。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一个男人干这事儿,可我手淫的时候总在没完没了地想着你。你跟别的男人干过吗?杰克?” “见鬼,当然没有!”杰克说。“你瞧,断背山给咱俩的好时光还没有走到尽头,我们得想法子走下去。” “那年夏天,”埃尼斯说,“我们拿到工钱各分东西后,我肚子绞痛得厉害,一直想吐。我还以为自己在迪布瓦餐厅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了一年我才明白,我是受不了身边没有你。认识到这一点真是太迟、太迟了。” “伙计,”杰克说。“既然这样,我们必须得弄清楚下一步该干什么。” “恐怕我们什么也干不了。”埃尼斯道。“听说我,杰克。我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这样的生活,我爱我的丫头们。阿尔玛?错不在她。你在德州也有妻有儿。就算时光倒流,咱们还是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他朝自己公寓的方向甩了甩脑袋,“我们会被抓住。一步走错,必死无疑。一想到这个,我就害怕得要尿裤子。” “伙计,那年夏天可能有人看见咱们了。第二年六月我曾经回过断背山——我一直想回去的,却匆匆忙忙去了德州——乔•安奎尔在他办公室对我说了一番话。他说:小子,你们在山上那会儿可找到乐子磨时间了,是吧?我看了他一眼。离开的时候,发现他车子的后视镜上挂着一副比屁股蛋子还大的望远镜。” 其实,还有些事情,杰克没告诉埃尼斯:当时,乔斜靠在那把嘎嘎作响的木头摇椅上,对他说:“崔斯特,你们根本不该得酬劳,因为你们胡搞的时候让狗看着羊群。”并且拒绝再雇佣他。他继续说道:“是的,你那一拳真让我吃惊,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打得这么狠。” “我上面还有个哥哥K•E,比我大三岁。这蠢货每天都打我。我爹真烦透了我总是哭哭啼啼的。我六岁的时候,爹让我坐好,对我说:埃尼斯,有麻烦,要么解决,要么忍受,一直忍到死。我说,可他比我块儿头大呀。我爹说,你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动手,揍疼他就跑,甭等他反应过来。我依计行事。把他弄进茅坑里,或者从楼梯跳到他身上,晚上他睡觉的时候把枕头拿走,往他身上粘脏东西……这么折腾了两天之后,K•E再也不敢欺负我了。这件事儿的教训就是,遇上事儿,废话少说,赶快搞定。” 隔壁电话铃响了起来,一直响个不停,越来越高亢,接着又嘎然停止。 “哼,你甭想再打到我。”杰克说。“听着,我在想,如果我们可以在一起开个小农场,养几头母牛和小牛,还有你的马,那日子该有多滋润。我跟你说,我再也不去驯牛了,我再也不干那断老二的活儿了,我可不想把骨头都给拆散了。听见我的计划了吗,埃尼斯,就咱俩。鲁玲他爹肯定会给我钱,多多少少会给点……” “不不不,这不是个好法子,我们不能那么干。我有自己的生活轨道,我不想捅娄子。我也不想变成我们有时候会看到的那种人。我不想死。以前,我们家附近有两个人——厄尔和瑞奇——开了爿农场。爸爸每次经过都要对他俩侧目而视。他们是所有人的笑柄,尽管俩人都又英俊又结实。我九岁的时候,他们发现厄尔死在灌溉渠里。是被人用轮胎撬棍打死的,他们拖着他的鸡巴满世界转,直到把那玩意儿给扯断了。他全身血肉模糊的,像一摊西红柿,鼻子都被打得稀巴烂。” “你看见啦?” “我爹让我看的,他带我去看的。我和K•E。我爹笑个不停。老天,他要是还活着,看见咱们这样,也会拿棍子把咱俩整死!两个男人一起过?不,我觉得咱俩倒是可以过段时间聚一次…… “多久一次?”杰克说。“他妈的四年一次怎么样?” “不,”埃尼斯说。忍着不去争辩。“我他妈的想起你明天早晨就得走而我得回去工作就生气。但是,碰上麻烦,要么解决,要么忍受。操!我经常看着街上的人问自己,别人会这样吗?他们会怎么做?” “在咱们俄怀明不能有这种事,要是真发生了,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也许去丹佛。”杰克说。他坐起来,转过身。“我不想怎么着,操,埃尼斯,就几天。我们离开这,立刻走,把你的东西扔到我的后车厢,咱们动身到山里去。给阿尔玛打电话告诉她你要走了。来吧,埃尼斯,你刚把我干得够呛,现在你得补偿我。来吧,不会出事儿的。 隔壁房间那空洞的电话铃再度响起,好像要应答它似的,埃尼斯拿起桌边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埃尼斯和阿尔玛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腐烂。并没什么真正的矛盾,但距离却越来越远。阿尔玛在杂货店当店员。她不得不出来工作,这才能把埃尼斯赚的钱存下来。阿尔玛希望埃尼斯用避孕套,因为她怕再怀孕。但是他拒绝了,说你要是不想再给我生孩子我就不要你了。她小声嘟囔:“你要是能养得起我就生。”心里却在想,你喜欢干的那事儿可生不出孩子来。 她心里的怨怼与日俱增:她无意中瞥见的那个拥抱;他每年都会和杰克•崔斯特出去两三回,却从不带她和孩子们度假;他不爱出门也不爱玩儿;他老是找些报酬低,耗时长的粗重活干;他喜欢挨墙睡,一沾床就开始打呼;他就是没办法在县城或电力公司找份长期的体面差事;他使她的生活陷入了一个无底黑洞……于是,在小阿尔玛9岁,弗朗仙7岁的时候,她和埃尼斯离婚,嫁给了杂货店老板。 埃尼斯重操旧业,这个农场干干,那个农场呆呆,没挣多少钱,不过倒是挺自在。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辞职,到山里呆上一阵子。他只有一点点被背叛的感觉,不过也不是很在意。每次跟阿尔玛和她的杂货店老板以及孩子们一起过感恩节,他都会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坐在孩子们中间,讲马儿的故事,说说笑话,尽量不显得像个失意老爹。 吃过馅饼后,阿尔玛把他打发到厨房里,一边刷盘子一边说自己担心他,说他应该考虑再婚。他看到她怀孕了。大约四五个月了,他估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斜靠着柜橱说,觉得这房间好小。 “你现在还跟杰克•崔斯特出去钓鱼吗?” “有时候会去。”他觉得她要把盘子上的花纹都擦掉了。 “你知道么?”她说。从她的声音里,他预感到有些不对劲。“我以前老是奇怪,你怎么从来没带一条半条鲑鱼回来过,你总是说你抓了好多啊。于是,在你又要出去钓鱼的前一天晚上,我打开了你的鱼篮子。五年前的价格签还在那儿挂着呢。我用绳子绑了根纸条系在篮子里。上面是这么写的:嗨,埃尼斯,带些鱼回来。爱你的阿尔玛。后来你回来了,说你们抓了一堆鱼,然后吃了个精光,记得不?我后来找了个机会打开篮子,看见那张纸条还绑在那儿,绳子连水都没沾过。”仿佛为了配合“水”这个词的发音似的,她拧开水龙头,冲洗着盘子。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嘛。” “别扯谎了,别把我当傻子,埃尼斯。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儿。杰克•崔斯特是吧?都是那个下流的杰克,你跟他……” 她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眼泪痛得涌出来,盘子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闭嘴!”他说,“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我要喊比尔了!” “随你的便,你尽管喊啊。我要让他在地板上吃屎,还有你!”他猛地又一扭,她的手腕立刻火烧火燎地痛起来。他把帽子向后一推然后重重甩上了门。那天晚上他去了黑蓝鹰酒吧,通宵买醉,还狠狠打了一小架。 之后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他想过几年她们就能明白他的感受了。 他们都已不再青春年少。杰克的肩膀和屁股上都堆满了肉。埃尼斯还像晾衣竿儿那么瘦,一年四季穿着破靴子、牛仔裤和衬衫,只有在天冷的时候才会加一件帆布外套。岁月使他的眼皮儿都耷拉下来,断过又接好了的鼻梁弯得像只钩子。 年复一年,他们跨越高原,穿过峡谷,在崇山峻岭之间策马放牧。从大角山到药弓山,从加勒廷山南端到阿布萨罗卡斯山,从花冈山到夜枭湾, 还有桥梁般的特顿山脉。他们的足迹直至佛瑞兹奥特山、费雷斯山、响尾蛇山和盐河山脉。他们还曾两度造访风河山。还有马德雷山脉、范特雷山、沃什基山、拉腊米山——但是再也不曾回过断背山。 后来,杰克的德州岳父死了。露玲接手了她爹的农牧机械生意,开始展示出经商的手腕儿。杰克稀里糊涂地挂了个经理的头衔,成日价在牲口和机械展销会之间晃荡来晃荡去。他有了些钱,不过都杂七杂八地花掉了。说话也带上了点儿德州口音,比如把“母牛”说成“木牛”,把“老婆”说成“捞婆”。他将前面的大牙给磨平了,镶了镶,倒也没多疼。还留上了厚厚的唇髭。 1983年5月,他们在几处结冰的高山湖泊边过了几天冷日子。接着便打算穿过黑耳斯图河。 一路前行。天气虽然晴好,水流却湍急幽深,岸边的湿地泥泞难走。他们辟出一条狭窄的道路,赶着马穿过了一片小树林。杰克的旧帽子上还插着那根鹰羽。他在正午的烈日下抬起头,嗅着空气里的树脂芬芳,还有干树叶和热石头的气味儿。马蹄过处,苦刺柏纷纷歪倒零落。埃尼斯用他那饱经风霜的眼睛向西了望,但见一团浓云将至未至。头上的青天依然湛蓝深邃,就像杰克说的,他都要淹死在这一片蔚蓝之中了。 大约三点钟,他们穿过一条羊肠小道,来到了东南面的山坡上。此处春日正暖,冰雪渐消。流水潺潺,奔向远方。二十分钟之后,他们被一头觅食的黑熊给吓了一跳。那熊朝他们滚过来一根圆枕木,杰克的马惊得连连后退,暴跳如雷。杰克喝道:“吁……”又拉又拽的费了好半天劲儿。埃尼斯的马也是又踏又踩又打响鼻儿,不过好歹还算镇定。黑熊倒给吓坏了,一路狂奔逃进森林。步履沉重,地动山摇。 茶褐色的河水,带着融化的积雪,汇成一股急流,撞击在山石上,溅起朵朵水花,形成漩涡逆流。河堤上杨柳微动,柳絮轻飏,好似漫天飞舞的淡黄色花瓣。杰克跳下马背,让马饮水。自己则掬起一捧冰水,晶莹的水滴从他指间滑落,溅湿了他的嘴唇和下巴,闪闪发亮。 “别那么做,会发烧的。”埃尼斯说道。接着又说:“真是个好地方啊。”河岸上有几座陈旧的狩猎帐篷,点缀着一两处篝火。河岸后面隆起一面草坡,草坡四周黑松环绕,地上还有一些干木头。他们默不做声地安营扎寨,然后把马牵到坡上去吃草。杰克打开一瓶威士忌,喝了一大口,又深深吐了口气,说道:“威士忌正是我两件宝贝之一。”然后把瓶子盖好,抛给了埃尼斯。 到了第三天,不出埃尼斯所料,那块雨云果然挟着风,夹着雪片,灰蒙蒙地从西面涌来。过了一个小时,风雪渐缓,化作了温柔的春雪,空气变得潮湿而厚重。夜更深更冷了,他们上上下下地搓着自己的关节,篝火彻夜不灭。杰克骂骂咧咧地诅咒着天气,拿根棍子翻动着火堆,一个劲儿地换台,直到把收音机折腾得没了电。 埃尼斯说他和一个在狼耳酒吧打零工的女人搞上了——他如今在西格诺给斯图特埃米尔干活——不过也没什么结果,因为那女的有的地方不太招他待见;杰克则说他近来和切尔德里斯公路边上一家牧场的老板娘有一腿。他估计总有那么一天,露玲或者那戴绿帽子的老公会宰了他。埃尼斯轻轻笑骂道“活该”。杰克又说他一切都还好,就是有时候想埃尼斯想得发疯便忍不住要拿起鞭子抽人。 马儿在暗夜的火光中嘶鸣。埃尼斯伸臂搂住杰克,把他拥进怀里。他说他大概一个月见一次女儿,小阿尔玛17岁了,腼腆害臊,长得跟他似的又瘦又高,弗朗仙则是个疯丫头。杰克把冰凉的手搁在埃尼斯大腿中间,说担心自家儿子有阅读障碍什么的,都已经十五岁了,什么都不会念。露玲硬是不承认,非说孩子没事儿——有钱顶个屁用。 “我曾经想要个小子,”埃尼斯边说边解开纽扣,“没想到上天注定是岳父命。” “我儿子闺女都不想要,”杰克说,“操!这辈子我想要的偏偏都得不到。”他说着把一截朽木扔进了火堆里,火星子和他们那些絮絮叨叨的废话情话一起四下里飞溅,落在他们的手上、脸上。就这样,他们又一次滚倒在脏兮兮的土地上。这么多年以来,在他们屈指可数的几次幽会当中,有一点从来不曾改变:那就是时间总是过得太快,总是不够用,总是这样。 一两天之后,在山道的起点处,马匹都被赶上了卡车。埃尼斯要动身回西格诺去了,杰克则要回赖特宁平原看他爹。埃尼斯靠着车窗,对杰克说:他已经把回程推迟了一周,得等到十一月份冬牧期开始之前,牲口们都被运走之后,他才能再次出来。 “十一月?!那八月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八月份抽个十来天在一起的?老天爷,埃尼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他妈的一个礼拜屁都不放一个!为什么我们非得挑那种冻死人的鬼天气啊?不能这样下去了,干吗不去南方?我们可以去墨西哥啊。” “墨西哥?杰克,你知道的,我不能去那么远的地儿。我八月一整月都得打包,这才是八月份该干的事。听着,杰克,咱们可以十一月去打猎,逮它一头大麋鹿。我看看还能不能借到罗尔先生那个小屋子,咱们那年在那儿多开心。” “嘿,伙计,我可他妈的开心不起来。老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 “杰克,我得工作——以前我倒是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你有个有钱的老婆,有份好工作,你已经忘记当穷光蛋的滋味儿了。你知道养孩子有多难吗?这么多年来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以后还得花更多。让我跟你说,我不能扔掉这个饭碗。而且那时候我真走不开,母牛要产仔,且有得忙呢。斯图特埃米尔很麻烦,他因为我要迟回去一星期可没少为难我。我不怪他,我走后他连个囫囵觉都甭想睡。我跟他讲好了,八月份我不走——你能说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吗?” “我从前说过。”杰克的声音苦涩,带着抱怨。 埃尼斯默然不语,缓缓站直身子,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只马在车上跺脚。他走向自己的卡车,把手放在车厢上,说了些只有马儿才能听见的话,接着慢慢地走回来。 “你去过墨西哥了,杰克?”墨西哥那种地方他听说过,他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弄个水落石出。 “去过怎么着,有他妈的什么问题吗?”这个话题时隔多年又再度被提起,有点儿迟,也有点儿突然。 “我总有一天得跟你说说这事儿,杰克,我可不是傻瓜。我现在是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埃尼斯说,“等我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来啊,你倒是试试看,”杰克说,“我现在就能跟你说:我们本来可以一起过上好日子,那种真正的好日子。但你不肯,埃尼斯,所以我们有的只是一座断背山,全部的寄托都在断背山。小子,要是你以为还有别的什么,那我告诉你,这就是他妈的全部!数数二十年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看看你是怎么象拴狗一样拴住我的。你现在来问我墨西哥,还要因为你想要干又不敢干的事儿杀了我?你不知道我过得多糟糕!我可不是你,我不愿意一年一两次在这种见鬼的高山上偷偷摸摸地干。我受够了,埃尼斯,你这个该死的狗娘养的,我真希望我知道怎么才能离开你!” 就象是冬天里突然迸发的热气流,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从不曾说出口的感受——名分,公开,耻辱,罪恶,害怕……统统涌上心头。埃尼斯的心被狠狠地击中了。他面如死灰,表情扭曲,闭上了眼睛。双拳紧握,两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天啊,”杰克叫道,“埃尼斯?”他跳下卡车,想看看埃尼斯是心脏病犯了还是给气坏了。埃尼斯却站起身,像个衣架子似的,直挺挺地向后退去。他爬上卡车,关上车门,又蜷缩了起来——他们仍旧是在原地打转,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也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让杰克•崔斯特一直念念不忘却又茫然不解的,是那年夏天在断背山上埃尼斯给他的那个拥抱。当时他走到他身后,把他拉进怀里,充满了无言的、与性爱无关的喜悦。 当日,他们在篝火前静立良久,红彤彤的火焰摇曳着,把他俩的影子投在石头上,浑然一体,宛如石柱。只听得埃尼斯口袋里的怀表滴答作响,只见火堆里的木头渐渐燃成木炭。在交相辉映的星光与火光中,埃尼斯的呼吸平静而绵长,嘴里轻轻哼着什么。杰克靠在他的怀里,听着那稳定有力的心跳。这心跳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令他似梦非梦,如痴如醉。直到埃尼斯用从前母亲对自己说话时常用的那种轻柔语调叫醒了他:“我得走了,牛仔。你站着睡觉的样子好像一匹马。”说着摇了摇他,便消失在黑暗之中。杰克只听到他颤抖着说了声“明儿见”,然后就听到了马儿打响鼻的声音和马蹄得得远去之声。 这个慵懒的拥抱凝固为他们分离岁月中的甜蜜回忆,定格为他们艰难生活中的永恒一刻,朴实无华,由衷喜悦。即使后来,他意识到,埃尼斯不再因为他是杰克就与他深深相拥,这段回忆、这一刻仍然无法抹去。又或许,他是明白了他们之间不可能走得更远……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 埃尼斯一直都不知道杰克出了意外,直到数月之后,他寄给杰克的明信片被盖上“收件人已故”的戳记退了回来。于是他拨通了杰克在切尔德里斯的号码——这号码他只打过一次,那还是在和阿尔玛离婚之前。当时杰克误会了他的意思,驱车120英里匆匆赶来却一无所获。 没事儿的,杰克一定会听电话,他必须听——但是杰克并没有,接电话的是露玲。当他问起杰克的死因时,露玲说当时卡车轮胎突然爆裂,爆炸的碎片扎进了杰克的脸,撞碎了他的鼻子和下巴,把他砸晕了过去。等到有人发现时,他已经死在了血泊之中。 不,埃尼斯想,他肯定也是给人用棍子打死的。 “杰克常提起你,”她说。“你是他钓鱼的伙伴还是打猎的伙伴来着?你瞧,我不太清楚你的姓名和住址。杰克总喜欢把他朋友的地址记在脑袋里——出了这种事儿真可怕,他才39岁。” 巨大的悲伤如北方平原般笼罩住了他。他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血卡在杰克的嗓子里,却没人帮他翻一翻身。在狂风的低吼中,他仿佛听到钢铁刺穿骨头的声音,看到轮胎的金属圈砸碎了杰克的脸。 “他埋在哪儿?”他真想破口大骂:这娘们儿就让杰克死在了那样一条土路上。 那细细的德州口音从电话里传来:“我们给他立了块碑。他曾经说过死后要火化,然后把骨灰撒在断背山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按照他的愿望,我们火葬了他。我留下了一半骨灰,另一半给了他家人,他们应该知道断背山在哪。但是,你也知道杰克,断背山大概只是他凭空想象的地方,一个蓝知更鸟声声吟唱,威士忌畅饮不衰的地方。” “有一年夏天,我们在那里放羊。”埃尼斯几乎说不出话来。 “哦,他总说那是他的地盘。我还以为他是喝醉了,威士忌喝多了。他经常喝。” “他的家人还住在赖特宁平原么?” “是的,他们生生世世都住在那里。我从没见过他们,他们也没来参加葬礼。你要是能联系他们,我想他们会很高兴帮助杰克完成遗愿。” 她无疑是彬彬有礼的,但那细细的声音却冷如冰霜。 去赖特宁平原的路上要经过一座孤零零的村庄,每隔8到10英里就能看到一处荒凉的牧场,房子伫立在空荡荡的草堆中,篱笆东倒西歪。其中一个信箱上写着:约翰•C•崔斯特。农场小得可怜,杂草丛生。牲口离得太远,他看不清楚它们长得怎么样,只觉得都黑乎乎、光秃秃的。一条走廊,一幢褐色的泥房子,四个房间,上层两间,下层两间。 埃尼斯和杰克的老爹坐在厨房的餐桌旁。杰克的母亲,身形矮胖,步履蹒跚,好像刚做完手术。她说:“喝杯咖啡吧?要不吃块樱桃蛋糕?” “谢谢,夫人。我要杯咖啡就好,我现在吃不下蛋糕。” 杰克他爹却一直闷声不响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塑料桌布上,怒气冲冲地盯着埃尼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他相貌寻常,长得像池塘里的大头鹅。他从这两位老人身上找不到半丝杰克的影子,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杰克的事,我难过极了……说不出的伤心。我认识他很久了。我来是希望你们能让我把杰克的骨灰带到断背山。杰克的太太说这是他的愿望。如果你们同意,我很乐意代劳。” 一片沉默。埃尼斯清了清嗓子,但什么也没说。 老爹开口了。他说:“我跟你说,我知道断背山在哪儿。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不配埋在祖坟里。” 杰克的母亲仿佛没听到这话,说,“他每年都回来,即使结了婚又在德州安了家也还是那样,他一回来就帮他爹干活,整个星期都在忙,修大门啊,收庄稼啊,什么都干。我一直保留着他的房间,跟他还是个小男孩那会儿一模一样。要是你愿意,可以去他房间看看。” 那老爹生气地接口:“我看没必要。杰克老是念叨 ‘埃尼斯•德•玛尔’,还说‘我总有一天会把他带来,我们一起打理爹的农场’。他还有好多好多半生不熟的主意,都是关于你俩的。盖个小屋,经营农场,赚大钱……今年春天他带回另外一个人来,说是他在德州的邻居。他还说要和他那德州老婆分手回这儿来呢。反正他那些计划没一个实现的。” 埃尼斯现在知道了,杰克一准儿是给人打死的。他站起来,说‘我一定得看看杰克的房间’,说这话的同时想起了杰克和他爹之间的一件往事:杰克的阴茎是弯的,但他爹不是。这种生理上的不一致让做儿子的很是困扰。有那么三五次,杰克在厕所里待着不出来,解开裤子纽扣,估量着马桶和那玩意儿的位置,结果尿得满地都是。这可把他爹气坏了,简直是勃然大怒(杰克当时回忆说):“老天爷,他差点儿宰了我。把我往洗澡盆上撞,用皮带抽我,对我大吼:你想知道尿了一地是啥滋味吗?让我来告诉你!接着他就把那东西抽出来朝我身上尿,淋了我满头满脸。然后扔了块毛巾给我,让我擦干净地,又命令我把衣服脱了洗干净,还有毛巾,也得洗干净。从那时起,我突然发现我跟他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就像缺了只耳朵或者烫了个烙印一样明显。从那之后,他就没再正眼看过我。” 陡峭蜿蜒的楼梯把埃尼斯带进了杰克的卧室。房间又小又热,下午的阳光从西窗倾泻进来,把一张窄小的男孩床逼进墙角。一张墨迹斑斑的桌子,一把木椅子,一杆双筒枪挂在床头手工制作的枪架上。窗外,一条碎石路向南延伸,他蓦然想起,杰克小时候就只认得这一条路。床边贴着一些从旧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照片上那些黑头发的电影明星,都已经褪色发黄。埃尼斯听到杰克的妈妈在楼下烧开水、灌满水壶、又把它放回炉子,同时在和杰克的老爹小声儿嘀咕。 卧室里的衣橱,其实就是一个浅浅的凹槽,架着根木棍。一条褪色的布帘子把它跟整个房间隔离开来。衣柜里挂着牛仔裤,仔细烫过,并且折出笔直的裤线。地上放着双似曾相识的破靴子。衣橱最里面,挂着一件衬衣。他把衣服从钉子上摘下来,认出那是杰克在断背山时曾穿过的。袖子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却是埃尼斯的——在断背山上的最后一天,他们扭打的时候,杰克用膝盖磕到了埃尼斯的鼻子,血流得他们两个身上都是,大概也流在了杰克的袖子上。但埃尼斯不能肯定,因为他还用它包过折断翅膀的野鸽子。 那衬衣很重。他这才发现里面还套着另外一件,袖子被仔细地塞在外面这件的袖子里。那是埃尼斯的一件格子衬衣,他一直以为是洗衣店给弄丢了。他的脏衬衣,口袋歪斜,扣子也不全,却被杰克偷了来,珍藏于此。 两件衬衣,就象两层皮肤,一件套着另一件,合二为一。他把脸深深埋进衣服纤维里,慢慢地呼吸着其中的味道,指望能够寻觅到那淡淡的烟草味,那来自大山的气息,以及杰克身上独特的汗香。然而,气味已经消散,唯有记忆长存。断背山的绵绵山峦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它什么都没留给他,却永远在他心底。 最终大头鹅老爹也不肯把杰克的骨灰给他:“告诉你,他得埋在自家的祖坟里。”杰克的妈妈用削皮器削着苹果,对他说:“你可得再来啊。” 回去的路上,埃尼斯颠簸着经过村里的墓地。那只不过是一小块林间空地,松松垮垮地围着栅栏。有几座墓前搁着塑料假花。埃尼斯不知道杰克的墓是哪一座,不知道他被埋在这片伤心平原的哪个角落。 几个星期后的一个周六,他把斯图特埃米尔家那些脏毯子扔上卡车,拉到洗车处,用高压水枪冲洗。在工人们将洗干净的湿毯子往车上搬的空当儿,他走进了辛吉斯礼品店,开始忙着挑选明信片。 “埃尼斯,你这是找什么呢?”玲达•辛吉斯问他,顺手把用过的咖啡滤纸扔进了垃圾筒。 “断背山的风景明信片。" “在弗里蒙特的那座?” “不是,北面那座。” “我没进这种明信片,不过我可以把它列在进货单上,下次给你进上一百张,反正我也得进点儿明信片。” “一张就够。” 明信片到了,三十美分。他把它贴在自己车里,四个角用黄铜大头钉钉住。又在下面敲了跟铁钉,拿铁丝衣架把杰克和他的衬衣挂了起来。他后退几步,端详着套在一起的两件衬衣,泪水夺眶而出,刺痛了他的双眼。 “杰克,我发誓……”他说。尽管杰克从没要求过他发什么誓,杰克自己就不是一个会发誓的人。 从那时起,杰克开始出现在他的梦里。还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头发卷曲,微笑着,露出虎牙。他也有梦到那些放在枕木上的豆子罐头和从罐头里伸出来的汤匙柄。形状象卡通画,颜色也很怪异,使他的梦境显得又滑稽又色情。汤匙柄还会变成轮胎撬棍……一觉醒来,他有时伤心,有时高兴。伤心的时候枕头会湿,高兴的时候床单会湿……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无法相信它。到如今已经回天乏力,于事无补,只好默默承受。 2005/9/22 开张便被陷害,诅咒小白糟……遭报应了……下一个的倒霉的是谁……
如题 疯狂报复社会中……
被点名的,您倒霉一 一+
游戏规则:被点名在自己blog上写下答案,并出一个题目,然后把题目丢给另外五个人,并且到这些人的留言版上留下:“你被点名了。”?这五个人在自己的blog注明是从哪一个blogger那里传来的题目,然后写下答案,并另写一个问题,再去贴另外五个人。如此继续下去.
問題1:2005年……你的野心是什么![出题人:狐狸] ? 消灭贫困,消灭aids,人人奔小康,社会平等,这些怎么可能!!!
問題2:為以下物品撰寫一句話。此物品為二鍋頭。[出题人:葵]
两口锅中间夹着一个头,如果问是做什么用的,答曰:下道菜。
問題3:叙述你或者你想象中的最囧的一次恋爱经历~[限原创;字数250字以上=v=][出題人:栗子] ? 爱情从“小妞,一起来个下午茶如何”开始……3秒钟后,被拒绝。
問題4:一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變成蛤蟆似的只會跳,只會呱呱叫,你怎麽辦||[出題人:鬼丸]
世界瘫痪了,我能怎么办,为什么他们不变成猪牛之类,我便还能不发愁粮食问题。
問題5:如果發現自己最近衰到極點,你會怎麽辦……[出題人:星星]
企图把衰运蹭给别人……小白,你别跑!!
問題6:世界末日前三天,你最想做什麼瘋狂舉動?[出題人:綠緣]? 杀人,炸加油站,做连环杀手,在最后一天,要求绞刑。
問題7:每次被传接力题后你的反应是啥?[出题人:火汐] ?
杀人
問題8:如果想得到的东西近在咫尺你却全身无法动弹.你会怎么办?[出题人:tata] 放屁,用反作用力移动过去。
問題9:理性与感性,对于你来说哪种比较占上风? [出题人:yukito] ? 选择沉默………………
問題10:如果看到最爱的人熟睡在自己面前,你会做些什么?[出题人:雪影] ?
画上胡子,然后抱着他睡到死。
問題11:这个其实不是我自己提出的问题,而是别人的……因为想知道答案挠头。?可是你所守护的那个人, 他/她会在某一天为了你而亲自改变自己的历史.或许只是一念之差, 或许是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她选择放弃更幸福的而回来和你一起走向陌生的另一条道路. 那时侯,你会感到更幸福吗?[出题人:慧子]? 不会,人生没有第二次,即便有了,也未必是幸福。
問題12:你有否经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和你相抵触,都和你背道而驰,而关键是,你会因此而责怪自己么?[出题人:钠欧]
人生而孤独。这是名训。
問題13:如果你并不怎么亲近的人,向你撒娇,你会觉得不舒服吗?[出题人清音]
杀了他。
問題14:博爱和花心有区别么?[出题人:莱克斯]
博爱是同时兼顾,花心是瞬时专一。
問題15:有话直说和暗箭伤人哪一类人更令人痛恨?[出题人:小白]
(二子NICO,你已经被召唤了~………………顺带诅咒拉我下水的某卡姓老大— —+)
直话直说之人,虽然有不懂人情世故之嫌,但尚且可算作可爱,至于暗箭伤人一类,便直接可归纳为无耻之徒。兄说,在下更厌恶哪一类?不过,这两种人便都算是棘手,还是少遇到为妙………………
問題16:国内不让市民佩戴武器,那遇到僵尸我们要如何逃生……[出题人:某人ni]
(召唤深草、糨糊、FUMI、tomorrow、仓鼠,莫怪兄弟我害你们!诅咒小白,让我的MSN空间一开张,就要贴这种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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